正文卷 98.旱魃1,2(大章-求订阅)
战斗还未彻底结束。 海啸和狂鳄之灾固然平息了,但落在各地的食人鱼还在。 别说那青河里了,就连这家那家富贵老爷家的池子里也都会冷不丁窜出条吃人的鱼。 偏生这种鱼,寻常武者根本没办法应付,而青木州的正规军,相爷临时调集的秘武武者都在大战里死的差不多了,就算还活着的有不少也是缺胳膊少腿。 除此之外,失了亲人的百姓更是不在少数。 胜利了,可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光业山心慈寺外的长风里,飘着的尽是恸哭声。 孩子失了父母,连住的家也没了。 妻子失了丈夫,茫然四顾,一无所有。 病者,伤者,无家可归者,比比皆是。 死者,尸骨无存,模样难辨,或横呈街头,或在某个水池里被残存的食人鱼啃食。 好一派人间地狱光景。 镜妙是个坐在心慈寺主持的小姑娘,如今又因心慈寺的佛陀入驻而地位越发崇高。 但她却也越发茫然。 “嬷嬷,我该怎么办?” 紫尾蛟王看着这天真的年轻方丈,道:“灾疾之后,常有瘟疫,方丈不可下山,但却能坐在这安静的殿堂里,做两件事。 一,开设粥铺,提供斋食,再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住处; 二,组建武者,扫荡那食人之鱼。” “那种鱼,刀枪都难伤,我寺中哪来那许多高手?”镜妙心有余悸。 紫尾蛟王道:“佛陀在这寺里显了神通,那之后,往来拜访者、投奔者会越来越多。 羽教,密宗,甚至一些知晓佛陀之名,而欲来参拜者,凑热闹者,想浑水摸鱼者。这些,便都是方丈可以调动的武者。” “这么多人?”镜妙强撑着坐直,她心中已经开始慌乱了。 什么羽教,密宗,这已经让她慌得不得了了。 正想着,外面有僧人来报,“青木州曹家,求见方丈。” 曹家? 镜妙抬眼。 那僧人道:“来人自称方丈的母亲,还有方丈的兄长。” 他们还活着! 太好了! 镜妙双眼瞬间变红,其里闪烁着喜悦的泪光,疲惫的心如寻到了居所。离家的孩子就算当初再如何决绝,又岂非没有暗藏几分叛逆之心? 身出了家,嘴硬说自己出了家,但心呢? 要知道,她在山中,虽是出家,可这几日却也一直在担心着家中亲人。 血浓于水,如何不担心? 可下一刹,她看到了来报僧人诧异甚至是惊恐的目光,看到了一旁紫尾蛟王的凝视。 空气陡然凝固,安静到了恐怖 紫尾蛟王道:“先让去寺中偏房入住,方丈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那僧人恭敬应了声,急忙下去了。 镜妙轻叹一声。 “我做不了这个方丈。” 紫尾蛟王问:“那谁来做? 你是青王的人,是朝廷认可的真正方丈,而如今一群邪魔外道纷纷来到了这儿。 你先来占着这位置,佛陀没说什么,旁人也说不了什么,正道的,邪道的,都认你。 因为你一直都在这位置上,因为你组织了这一场祈拜大会,而佛陀也在你这场祈拜大会上显了神通。 可若伱一走,谁还适合上位? 如今青木州受此灾祸,死者无数。 心慈寺在此灾中算是立了功德,成了主心骨。 你一软,一乱,这主心骨就会被压下来。” 镜妙: 紫尾蛟王道:“你知道刚刚那個僧人会用诧异的目光看你吗?” 镜妙道:“因为方丈已经出了家,方丈不曾因天下而悲悯,却只是听到家人无碍便如小丫头般眼睛发红。他觉得方丈不该如此。” “是。”紫尾蛟王道,“你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所有人眼里,你是心慈寺的方丈。而心慈寺,已经在崛起了。” 说罢,这脸庞又被毁了容的蛟王道:“因缘造化,玄奇莫过于此。风云际会,偏生是你这般的小姑娘要站在高位,撑起这心慈寺的门面。 你后悔了吧?” 镜妙大口大口呼吸起来,盘膝看着前方,双目越来越红。 她忽地从蒲团上起身,跑到佛像后,嚎啕大哭。 待到哭完了,她又擦干眼泪,重新做到了蒲团上,道:“何来后悔?” 紫尾蛟王道:“之前我说水灾之后易起瘟疫,方丈不宜下山。可如今看来,你还是需要去城里走走。当你看到足够的悲伤和地狱景象,你的心就会变化了。” 镜妙点点头。 这时,又有僧人来报,说:“曹家求见。” 镜妙看着他,道:“方丈下山了,不见。” 此时,李玄正躺在深山的某处。 他离了心慈寺后,是连家都没力气回去了。 然而,心慈寺他是绝对不待的。 他哪怕在荒野里,裹着野草,混着泥巴睡一宿,也不睡在心慈寺信徒准备的温暖被褥里。 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香火生意,但李玄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你要当神佛,就不可以和众人混在一起,就不可以常常被众人看到。 你每次出现,都必须或携雷霆之势,或创造奇迹,如此信仰才能越来越坚固,香火才能越来越旺盛。 神佛,如君王,一旦被人看清虚实,让人知道你也是有血有肉的,那这活儿还怎么干下去? 让人心之中深存敬畏,知道有你这么一尊神高高在上,远比你这尊神天天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好。 于是乎,之前才拯救了整个青木州的佛陀,在把狸猫精丢给相爷、让其盘问之后,便以一种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姿势躺在草丛里。 他感受到高照艳阳,那细腻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连日阴雨。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在草地滚了滚,抱着一棵树继续睡了起来。 这一战,消耗非常大。 他当时过于兴奋,没什么感觉,但之后,就需要休息了。 一觉睡到大下午,李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身侧的铁筒,从中抽出一根香火。 他饿了,要回家吃饭了。 香火一焚,一条蜿蜒的金色路径陡然出现。但不同于于以往的是,今朝这香火道铺的距离非常长,基本上一两次就可以直接到家了,不像之前需要连续化虹。 李玄侧头看了眼心慈寺方向。 那寺里香火足,拜他的人多,那在这一片区域,他的一切香火之力都可以增幅。用同样的力气,做到数倍于前的事。 他踏上香火道,迅速回到家,寻了巧儿,沐浴更衣,然后去到青王府的膳堂,大快朵颐。 厨子连连翻炒,一锅一锅的菜,一桶一桶的米上了桌,李玄吃的很爽。 他一边吃,又一边翻看着自己的面板。 【妖魔点:27】 【力量:90/90】 【敏捷:90/90】 【体质:109/109】 【精神:64/90】 想了想,他也没空着妖魔点,直接抛洒了26点,将精神属性也加了个满。 原本,他需要靠着“骷髅花”、“虎魔太岁”、“畸变怪猴”才能达到90点,现在却直接达到了。 这意味着,这一刻,他的声音,他的文字都会充满蛊惑性,都完全可以冲击那些精神力一般的普通人。 但怎么个冲击法,他也没功法,就只能是彻底的野路子了。 他一边吃,一边寻思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譬如,去周边大牢看看有没有死囚,再提出来让他实验一番。 譬如,如今他体质属性最大,而血栏里也已经有了三个“体质向魔血”,分别是“腐佛食尸鼠”、“黑山鼍”、“普通犀牛精”,这三种魔血加起来能够达到170点体质加成。再算上自己的109点体质,那是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279点。他打算试试,这279点能不能突破。 譬如,他要把之前“腐佛食尸鼠”留下的香油拿出来研究一下,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让自身的“神佛特性”变多点。 同时,也有诸多疑问正从他心底浮出。 譬如,之前他那魔形金刚明明都钻到黑山鼍肚子里去了,明明都已经扯着它肠子要将它干掉了,但却又一瞬间消失了。按理说,黑山鼍不具备那么快消灭他的本事。这是怎么回事? 譬如,当初无首佛才出现时,天空下过两场血雨。 无首佛可不会呼风唤雨,这倒像是黑山鼍的手段。 但怎么可能? 再譬如,无首佛为什么没有头?而“腐佛食尸鼠”为什么要用香油塑造一个无首之身,继而四处寻头? 正想着,他的女人匆匆赶来。 待孕的田媛和小公主坐在他对面。 “你去哪儿啦?”小公主问。 田媛嘻嘻笑道:“我就说吧,还是你更关心相公。” 小公主道:“哪有!” 田媛道:“就是有。” 李玄吃着饭,随口道:“就在外面瞎转悠。” “瞎转悠?你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娘子在家里,你怎么敢的嘛?”小公主率真惯了,而最近她总想找李玄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玄这些日子压抑了许久,听自家娘子说到“漂亮娘子在家中”,目光扫过田媛和小公主曼妙的身形,还有那因初为人母而带来一些迥异于少女的气息,心中忽地火热起来。 他双目灼灼地看向小公主。 若是以往,小公主直接就逃开了。 可这一刻,本该落荒而逃的小公主却还没来得及生气和害怕,便在心中忽地感到了一种痒感,有种想关了门,任由面前男人施为的念头。 她呼吸忽地变快了,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渴求。 “你们怎么了?”田媛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 李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公主忽地娇滴滴道:“相公” 声音很嗲。 李玄:??? 田媛:??? 这种声音,就和春日里动了心在叫的猫儿一般,挠人的很。 可关键,小公主从没这么叫过李玄。 而且李玄也没做什么让她感动的事。 前一刻还如任性大小姐般在质问,下一秒就已经一副这模样。 李玄看了一眼天色,道:“已经傍晚了。” “嗯。”小公主又嗲声嗲气地应答了声,而脸上潮红,如醉了酒。 当天,她哪儿都没去,就缠在李玄身侧。 待到入夜后,夫妻上榻。 本是各自相安无事地睡着,小公主的手忽地不规矩起来。 李玄愣了愣。 然而,公主腹中怀着他唯二的子嗣,他哪里敢在这时候乱来。 可,今日公主不知怎么回事,好似铁了心要和他好一般。 一阵小心翼翼地折腾后,公主才安心地入睡了。 而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田媛,也忽地动了心,拉着李玄不让他厚此薄彼。 待到尘埃落定,两女入睡。 李玄忽地明白了:这又是精神碾压。 他无意间有了几分“欲念”的情绪,结果这“欲念”通过眼神近距离传递给了小公主。 小公主顿时就被他传染了,那蕴藏强烈精神的欲念,哪怕还未经过时间发酵,但却已经近距离地传给了小公主。 所以,前一刻还凶巴巴的小公主,下一刻脑子里全都成了那种事儿,所以才会有这一晚。 李玄躺着。 平日里,左边胳膊的小公主是向外睡的,而今日却也转着朝向了他。 ‘精神属性这么可怕?’ ‘对了,这么一来,我应该可以凝聚第四个魔形了。’ 次日一早,阳光穿透窗户,落入屋里。 小公主睁开眼,芳心尤然还在狂跳。 怎么了? 她昨天怎么了? 但,不知为什么,好舒服那是一种从身到心、从脚趾尖到头发末的满足,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扫了扫周边,发现床榻上竟只剩她了。 李玄,田媛早就起了,赖床的只有她一个。 她嗅了嗅被褥,淫靡的气息还在淡淡逸散着。 她红了红脸 门外,田媛今日也是笑容变多了,显是昨晚的愉悦让她将这几日阴雨带来的阴霾扫尽。 李玄则是轻车熟路地通过地道,去到了溶洞。 洞中,魏瑶,孩子们还在内卷。 蔷薇正捧着佛经在打瞌睡。 “公子”蔷薇软绵绵地喊着。 李玄道:“没几天,你就可以出去了,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里,对谁都不需要隐瞒身份。” “什嘛!” 蔷薇的精神劲儿一下子来了,她“嗖”一下站起来,虽然站直了还是很矮,但却显得元气满满,“真的吗?!” “为什嘛?” “怎么可能?” 说完这些,她又扭了扭身子,嗲声道,“人家就知道公子厉害嘛,不像瑶瑶,还担心公子会被外面的妖魔吃掉。 她那哪是担心嘛,她分明是不信任公子。” 修炼中的魏瑶正沉浸在某种意境之中,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蔷薇喊道:“瑶瑶,你说是不是?” 旋即,又笑道:“瑶瑶不说话,她承认咯。” 李玄笑道:“别带坏了孩子。” 说着,便拉着蔷薇的手,往溶洞深处走去。 一路讲说,蔷薇是彻底呆住了。 李玄说完大概,汇总道:“总之,你会被佛陀寻到,然后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心慈寺,做那高高在上的佛母。” 蔷薇道:“人前佛母,人后你到禅房里来和我好。” 李玄有些尴尬。 虽然他不是真的佛,但占了个佛的名字,而这位又是佛母,这种名义上的背德,他有点接受不了。 蔷薇压低声音道:“佛陀公子不行,但青王公子就可以啦,而且都是假的嘛,公子当什么真呀。” 李玄道:“我想先弄清楚香火神域。 既然想要承一方香火,那自然得搞明白佛到底是个什么。 那些人拜佛,可我这个佛却根本连自己是什么都还没明白。” 蔷薇也聪明的很,李玄还没问,她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直接回忆道:“之前我和那只大老鼠在一起时,大老鼠天天就对我很恭敬,完全以母侍我。 哪怕有时候我能感到它其实并不是真的把我当母亲,可却从来都是毕恭毕敬。” 李玄沉吟了一会儿,忽道:“等到了心慈寺,我也称你为母亲。” 蔷薇愕然道:“什么意思呀?” 李玄道:“我不知道香火神域藏了什么秘密,但我知道那只食尸鼠这么对你肯定是有理由的。我想先模仿它,弄清楚,然后再说其他。” 蔷薇轻声道:“那趁着,我还没当你佛母的时候,公子要不要和奴家好一下?” 李玄道:“这关系自从今日始,等到解开了这中的疑问,我们再说其他的。” 蔷薇失望地“啊”了声,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便不再纠缠 数日后。 相爷的马车总算回到了雄山县。 颜方白愕然地看着回归的父亲,情绪又是惊喜又是复杂又是震惊。 而颜辅京第一句便是:“无首佛救了我,那日你在海边看到的那恐怖妖魔,也正是显了神通的无首佛。” 颜方白震惊到:“无首佛没死?” 相爷摇了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去把青王寻来吧,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颜方白深深看了眼父亲,待到走离屋室,却是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对这父亲一直是心中既怀感恩,又藏怨恨。 悉心教导,呵护,养育是为恩。 然而,将他带到这人间,却是个天生耻辱的天阉,便是怨恨。 但经过东海海畔那一战,他脑海中那“端坐大椅,平视天灾”的老者却已深深烙印入了他脑海之中,给了他一种精神上的感动。 在他离去的那一刻,他以为父亲是死了的。 所以,在那一刻,他心中的怨恨也已解除。 如今,固然父亲活着回来了,但那解除掉的怨恨却未再滋生起来。 至少,这是一位值得尊重的父亲,值得尊重的宰相。 他很快寻到了李玄。 因为李玄知道他回来,所以一直在等他。 待到上了马车,颜方白将青木州那边的事儿说了一遍。 双方一阵交流,便抵了相府。 李玄入内,相爷正坐在亭中。 童子沏茶,相爷苍老了许多,眉宇间更是紧锁。 “青王来了啊。”相爷道。 李玄快步上前,垂首低眉,叹息道:“义父与义兄平安无数归来,那便好。” 相爷笑道:“何必叹气?你本不该来。 你若来了,我才会被你气死。 因为那说明你只是个耐不住性子,只会意气用事的莽夫。 我府上何曾缺过冲冠一怒,热血拔刀的男儿? 拔刀去证明自己,不过是血气之勇;而背负责任活下去,方寸不乱的那才是神魂之勇。 你没来,老夫很欣慰。” 李玄默然不言。 相爷道:“如今却需要你来出主意了。 那无首佛想要坐镇此间,你待如何?” 李玄肃然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那无首佛本就是个妖魔,就算坐在佛堂之上,那也不过是蛊惑苍生的佛。” 相爷抚须道:“你说的,老夫又何尝不知道。 可那无首佛说了,那或许只是东海妖魔的试探,今后必然还存在入侵。 一旦入侵,凭借那等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力量,我们又如何抵挡?” 李玄默然无言。 相爷道:“一个打算坐在佛堂上的魔佛,一个打算降临天灾屠戮大胤的魔,两者取其轻,老夫只有取魔佛。” 他看了看对面的男子。 李玄着蟒袍,而袍袖中的双拳却是紧紧攥起。 相爷温声道:“人总需要时间成长,在成长之前,总需要忍受一些事情。 老夫知道,向魔佛低首,乃是耻辱,乃是自证无能。 而朝廷中那些人还会以为老夫夸大其词,甚至还会因此造势,说老夫胆气已丧,不再是昔年敢作敢为的大胤宰相。 所以现在,老夫的敌人反倒不是魔佛,而是王城的将军派。 这件事,老夫已经在想办法了。” 李玄问:“什么办法?” 相爷道:“我有消息,说是发现了昔日云梦州旱灾的源头。 而那源头正在继续往北。 老夫可略施手段,让其转道,往王都周边而去。 这等妖魔出现在王都附近,大将军自然会管。 那就让他先管一管。 等他大败了,我再亲自邀请魔佛入京,助其解决问题。” 李玄: 好狠。 狠的一点都不像之前端坐前线,慷慨赴死的国相。 这妖魔一拐道,又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可若不这么做,那相爷势力就注定受到打压,魔佛也没有机会和平坐镇青木州。 届时国主必然呵斥相爷与魔佛同流合污,大将军必然骑兵南下剿灭魔佛,而兵戈一起,死者无数,带来的后果,只会远比“妖魔拐道”更加惨烈。 关键,这还是彻底的内耗。 相爷手段卑鄙,但结果却会是好的。 心慈者,果真掌不了权啊。 诸多念头闪过,李玄问:“旱灾的源头?” “是,老夫查了那妖魔很久很久,前后折损在它身上的人极多,不过因此老夫也寻到了它一些特性,从而能稍稍地掌控它的规律。” 相爷侃侃而谈,又感慨万分道,“数十年前,老夫刚刚科考时,对那些鬼神志异嗤之以鼻,后来在青铜原见了神秘集市,信了几分,再后来妖魔频出,老夫越来越信。 直到这引发旱灾的妖魔和古书传说中的魔对上了,老夫才知道当年自己有多可笑。” 颜辅京正色道:“旱魃。 那引发旱灾的鬼东西,叫旱魃。 老夫保证,那旱魃实力绝不在此番那魔鼍之下。” 李玄: 他很想问一句‘那您老怎么就确定魔佛能赢’。 但他还没问,颜方白就已经问了:“万一,魔佛赢不了呢?” 颜辅京道:“魔佛能击退魔鼍,对上这旱魃,就算赢不了,也不会输的太惨。 而万一万一,两者实力相近,两败俱伤,那不更加是好事吗。 哈哈哈哈哈。” 相爷似是想到了“渔翁得利”的场景,忍不住大笑。 李玄: 他赞道:“义父好手段。” 颜辅京停下笑,摇摇头道:“弱者才用手段,强者用拳头就可以了。” 李玄点点头,道:“儿子受教了。” 颜辅京想了想,又细细叮嘱道:“你乃是青木州的大人物,心慈寺之前也是你一手庇护的。 魔佛没有换方丈,其实已是一种善意的姿态。 礼尚往来,你也该展示属于你青王的姿态。 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你不必亲自去。遣个使者,带些礼物,送去心慈寺好了。” 李玄道:“儿子明白了。” 回到家中后,李玄便寻了娘子,开始捣鼓“给魔佛送礼”的事。 一是礼物,二是使者。 青王府现在非常有钱。 一是田媛善于持家,二是李玄享受青木州十万户食邑,年末收钱。 十万户食邑已是非常多了。 这一世李玄没什么参照,但前世的历史上他记得“秦国国相吕不韦”也是享了十万户食邑。 “魔佛” 田媛凝重无比地道出这个名字。 小公主愕然道:“他还没死?” 李玄苦笑起来,道:“他不仅没死,而且还强大了许多,不过幸好,它现在只想庇护青木州。” 小公主道:“这种妖魔,才不是想庇护呢,肯定是想做大坏事。” 李玄道:“现在的关键是我必须给魔佛送礼,以表明态度。” 小公主道:“那就送些名贵的佛具之类的给他好啦,再用金子造一个大佛像。” 旁边田媛摇头道:“相公,妾身认为不妥。 妾身观那魔佛如今渴求香火,必是要先施恩于百姓。而青木州州城周边,水灾甚重。我若送佛具什么的给他,于他无用。 反倒是赠送物资,棉衣,食物,草药等等,才能帮到他。 若赠佛具,旁人只道相公在谄媚魔佛。 可若赠物资,相公亦可获得美名。” 李玄道:“那就按着晴雪的来。” 小公主一愣,叉腰道:“你怎么回事嘛,明明媛姐姐说的更有道理。” 李玄笑道:“那按媛姐的来。” 青木州,确实需要大量物资。 这一手“左手出,右手进,赈济灾民”本就是他该做的。 这些事儿落定后,他又去试了试将“黑山鼍”、“普通犀牛精”、“腐佛食尸鼠”注入体内,结果他生出了一种“好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的感觉。 然而,他空余妖魔点偏生只剩下1点,没办法突破,于是只得先缓缓了 三天之后。 一道金色虹光从西而来,落在心慈寺中。 浓郁的香火,祈拜的声音到处皆是。 苦难永远是滋生信仰的最佳土壤。 李玄领着蔷薇走到香火最浓郁之处。 密宗,羽教纷纷而来,继而拜倒。 其中又多少不少新面孔。 紫尾蛟王看了一眼蔷薇,率先跪倒道:“拜见佛母。” 这一拜,所有人都懂了,急忙都跟着拜。 佛与佛母的到来使得香火产生了异变。 金色的世界撕裂开来,一尊无首大佛高耸入云,一尊看不到尽头的金身侧卧于地。 信徒如蝼蚁,在这蕴含着可怕伟力的真佛前祈拜。 蔷薇绷着脸,摆出慈悲的模样。 而待到人前的程序走完、她被李玄拉着回到独立秘殿后,才瘫了下来,问:“公子,你说我有什么意思,在地下密室是一个人,在溶洞是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李玄道:“先探探这香火神域吧。” 他扫了扫周边,在这稳定香火簇拥之下,香火神域也显得颇为稳定。 别人固然不能进入,但他却是能进去的。 他能开门,自然就能进门。 腐佛食尸鼠只是一阶妖魔就能噬佛,偷油,活着出来。这说明那神秘的亡者香火神域虽然危险,但却也不是处处危险。 金色大门在李玄背后敞开。 他甚至没有进门,只是一念,就有种突然到了另一边的感觉。 金色的光明,刺目无比,遮蔽了内里那无数看不见的阴影,污秽,邪恶。 李玄走了几步,直接就一念出了门。 这一刻,他基本确定‘只要香火稳定,进出门是完全没问题的’。 在确定了这个后,他又取出之前从食尸鼠处获得的香油,凝视半晌,缓缓摘下盖子,将那内里香油倾倒到自己手上。 油入手,而化蜡,好似是粘在了他手掌的香火上,继而又随着李玄的念头慢慢流淌起来,覆过手腕,手臂,肩膀,腹部,腰部,双腿,就好像在李玄的身体外又多了个身体。 然而,当着油落到李玄头颅时,却是没有随着塑形,而是继续往上,在李玄头顶形成了一个断裂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