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谈恋爱那一年,他的手机,就没有接到过这么多电话,他有困难的这几年,骚扰电话仿佛也知道了他的落魄,他关闭了防火墙,却也没几个电话进来,那段憋屈苦闷的日子,他找不到人聊天,就盼着有几个骚扰电话进来,吵吵架也好,却没有。 手机已经用了第七个年头了,在以前生活好的时候,这是不可想象的。他是电子产品爱好者,新推出的手机,他都是要入手一部的,现在这个老爷车手机,一天要充3次电,为了省电,他不舍得一直连着充电器,尽量少用手机。头顶的灯泡,一年到头都没开过几次。 晚上的话,他几乎没有活动,上厕所的话,摸黑,走了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公共厕所,闻着味儿也可以,一层楼,三十多住户,共用一个卫生间,那味儿,想想就酸爽。 白天的话,排气孔虽小,还是可以提供一些光源的。他赶紧插上充电线,开始翻看未接来电,一半是陌生号码,一半是熟悉的号码,还有几个骚扰电话,不是办理理财就是询问要不要贷款的。 “还真是现实。”白衣天尸苦笑不已,曾几何时,他苦等骚扰电话却没有,如今不需要的时候,又冒出来了。 陌生的号码,他是不会打过去的 ,熟悉的号码,则是让他陷入了回忆,不好的回忆。这些号码,有同学的朋友的同事的,也有亲戚的……当初自己也曾拨打过这些号码,找他们借钱。 他厚着脸皮,放弃了尊严,最后只是借到了2150块。正发呆,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没有备注,但是他认识这个号码,记忆深刻。他之前电子厂的下属的,这个下属是他招进来的,因为是老乡,他对这个下属很照顾,他遇难的时候,找他帮忙,他说没钱,最后给他发了一个红包,50块。 那一瞬间,他血压上升,浑身发抖,如果不是钱刚进账就被银行划走了的话,他是想还回去的,下属刚刚进厂,没有发工资,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请对方吃饭的,下属租房子,第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都是他借给对方的,他遇到困难,对方只发50块过来,也做得出来。任凭电话响了一分多钟,他没有接听,也没有拒接。 等到铃声安静下来,他直接关机,一年来,第一次晚上离开了出租屋,看着灯火朗诵,他有种从走进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他是来购物的。 中国结手机,五千多,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很多新功能他不会用,不过不要紧,电池耐用,不用老是充电就可以了,他 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初对新手的新鲜感了。 加入《玄武城集团》的第二年,也就是今年的上半年,他已经把所有的债务还清了,对他的起诉也已撤销了,并且他已经存了有七八万了,本来是会一直存着的,几年之后买车买房,再把老婆孩子接回来,好好过日子,坐上守正的位置后,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靠省钱存钱了。 不说贪污受贿,便是正常的孝敬收入,一年下来,起码50万以上,这还是十分克制的情况下,否则的话,翻十倍的轻轻松松的。 买衣服,一套行头,八千多,他都不带讲价的,还剩下六万多,他来到了汽贸城,预订了一辆《蟠桃树》的新能源汽车。《玄武城集团》的成员都清楚东方青鱼投资了《蟠桃树》,是《蟠桃树》的半个老板,所以买车的话,都会选择《蟠桃树》,《蟠桃树》也很上道,一般都会给最大的折扣,只要是《玄武城集团》的成员带来的人,都是最大限度的优惠。 支付了定金5万块,提车得2个月之后,白衣天尸相信两个月之后,自己可以付全款。《蟠桃树》知道白衣天尸有用车的需求,免押金租了一辆车给他暂时代步,每天租金10块钱。 明天就是探视儿子的日子,白衣天尸 连觉都不睡了,连夜驱车来到了儿子生活的城市,凌晨四点多,整个城市结束了一日的繁华,进入了安静,白衣天尸没有去开房,就在车里对付这几个小时。 天不亮,电话又响起来了,白衣天尸有些恼火,刚睡着就被吵醒,他看了一眼来电,又是这个下属。 “哪位?”白衣天尸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主管,是我,袁爱国,小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充满讨好。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白衣天尸语气冷漠。 “是这样,这不过年了吗?老家那边送来了几只酱板鸭,我知道主管喜欢吃,您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来。”袁爱国道。 “哦,不用了,我现在戒肉,只吃素菜,”白衣天尸道。 “哎呦,忘记说了,还有山笋,昨天才寄过来的,水嫩着呢,腊肉也有,好久没有吃主管的手艺了,腊肉炒竹笋,想想都流口水。”袁爱国道。 “很久没做饭了,生疏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白衣天尸道。 “主管,我”袁爱国话没说完,耳中响起了‘嘟嘟嘟嘟’的盲音。 白衣天尸准备继续睡觉,没想到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看见号码,愣了一下,小舅子,记忆中,这是和媳妇离婚 之后,第一次接到小舅子的电话,他有些恍惚,小舅子嚣张跋扈,很不好打交道。 “姐夫!” 电话接通之后,小舅子罕见的语气温和,称呼他为‘姐夫’,须知,以前小舅子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 “我在。”白衣天尸语气复杂。 “你起床了吗?”小舅子说了一句废话。 “起床了。”白衣天尸已经没有睡意了。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早餐,我刚好来了你住的城市出差。”小舅子道。 “恐怕没有时间,我来了你姐这里。”白衣天尸顿了顿,说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吧,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小舅子为人嚣张,说话也难听,但是白衣天尸还是愿意帮他,原因便是当初所有人都劝离婚,唯独说了公道话,他是相信自己的,相信自己是做了好事,而非撞人的凶手,虽然他也是不赞成扶人,但是他是相信自己的,这便够了。 “是这样……姐夫不是当上了《青龙城》的守正吗?我想……我想跟着你一起上班,你看可以吗?”小舅子说完这句话就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白衣天尸说话了。 “我上午要看孩子,不上线,你下午直接来找我报到。” “谢谢姐夫!”小舅子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