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让亚历克斯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既然距离黑塔修复列车撤离还有一定时间，那就趁着这个时间竭尽全力，把终末直接从时间的长河里拉出来。但根据预言，第十八位使徒算不上“解决”的话，那终末未必会露面。　　 对于既定的结局，终末有着很大的耐心。曾经也有使徒滞留数百年之久。姬子本来第一反应是让亚历克斯先走，但这又涉及到另外两个问题，一个是没有亚历克斯在，谁来直面终末——他们没有那个能力亚历克斯，亦或是黛丝，甚至是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获得“第十八使徒的称号”。　　 “既然大家都有了决定，那我也不再啰嗦了。”　　 亚历克斯说道：“姬子，麻烦你和爱莉两个人负责露面，既然我们来了就必须要有人一直露面稳定人心，卓鼎那边的政府交流交给你了。萝丝，你和卡芙卡还有流萤，跟黛丝回真殿，解读一切有用的信息，拿到预言的全貌，星、银枝、瓦尔特、小三月，要麻烦你们去那些已经被摧毁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终末残留下来的力量。”　　 他拿起通讯器继续说道：“阮梅，麻烦你指导下丹恒和凛，整理一些这里能用的科技出来。黑塔，列车就交给你了。”　　 大家都决定要帮忙了，那亚历克斯也不再客气了。在黑塔修复跃迁前就尽全力的想办法吧。至于之后的事情，亚历克斯会想办法兜底。　　 “我会把每个使徒的消退方式整理出来的。”萝丝明白亚历克斯想做什么，他要第十八位使徒的死亡瞒过终末，那得了解是怎么判定的才行。　　 “我明白了，我会解读我们那些还没经历的未来。”在这些记录的事情里，似乎没有支配之主和古兽的痕迹。卡芙卡对这些事情很在意。　　 而黛丝看着这群人，对于世人而言，这些就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人，虽然传说中会有些夸张与美化，但真的和他们接触了，黛丝才能明白。　　 并不是人们需要光芒而把他们塑造成光明的形象，而是他们本身就已经光芒万丈了。　　 小黛丝沉默好久，说道：“感谢大家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世界所做的一切。”　　 “说这种话干什么。”萝丝笑着说道：“我倒是挺感谢你，让我看到了弥补曾经过失的一种可能性，能看到这样的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亚历克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那些默默想着自己祷告的人，他抬起一只手，朝着天空的方向用力一捏。　　 第一缕光，从地平面逐渐蔓延过来。外面的人类回过头，看向那正在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光芒。　　 “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还没到开灯的时间。”　　 “开灯也不是这样开的吧，那个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不会是使徒吧。”　　 “不不，那是太阳！是历史中记载的太阳！”　　 “我们重新拥有了太阳！我们在宇宙中不再孤独了！”　　 “赞美亚兰！”“赞美亚兰！”“赞美亚兰！”　　 外面的议论声逐渐汇集成山崩海啸的呼喊声，亚历克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当然没办法捏出来一个真正的恒星，但仅仅是释放些光芒还是做得到的。　　 “开始行动吧，这是一个风险，也是一个机遇。”他说道：“也许，我们都能从这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　　 “这地方真的一点都不适合生存啊。”瓦尔特皱了皱眉头，他们一个小分队已经来到被摧毁的地方，本来以为这里不过是废墟，但实际上看到的景象却令他们很惊讶——整个世界如同失去了生命一样，除了灰色的粉末凝固而成的地面，其他什么都剩不下。　　 一片漆黑，当地的文明也没有再继续为这里打光，踏入这里后，什么都没有。　　 “空气都没有。”银枝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蹲下身捧了一把土，那些土已经稀碎到如同液体一样，拿起来又落下去，填补了刚才的空缺，他问道：“我感受到这里连虚数力量都不存在，只有使用自身体内储存的力量。这让人不适。”　　 “同感，连虚无都不【存在】。”瓦尔特点了点头，刚才在另一边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受到虚无的存在，但来到这里，连【无】都没有。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不适感。　　 他们这些活物，这些存在，在这种连虚无都算不上的地上就是异类。他们来之前还阅读了当地的一些资料，他们曾经试过勘察和开发这里，但不论是土壤还是植物，一旦来到这里后会迅速衰老然后灰砂化，哪怕是人都抵御不了这种情况。　　 这些都是使徒带来的污染，即便是另一个完好的半面，其实也有许多块空缺——那是曾经和使徒战斗留下来的痕迹。好在这些地方只要不踏入，就不会造成危害。　　 “诶，你们会感觉到不适吗？”三月七跟个没事人一样，眨着眼睛，道：“我怎么感觉怪舒服的，咦，难不成我真正的家乡就是这种地方？”　　 瓦尔特和银枝都望向三月七，她的确一点事情都没有，一脸茫然的望着大家。　　 “小三月天赋异禀。”瓦尔特简单明了的哄了一句三月七，把三月七给自豪的，而星却一直紧缩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后，她说道：“你们听不到什么声音吗？”　　 瓦尔特望向星，道：“终末的信徒认为末王是徘徊在宇宙的幽灵，时不时会呢喃一些末日的语言。黛丝那边通过特殊的祈祷手段也能听到一些。看来星的确特殊。”　　 “但我听不明白具体的话语。”星耳边一直有嗡嗡嗡的声音，她能感受到有人在说话，却无法感受到任何的细节，听清楚任何一个单词。但她能感受到一件事情——那种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一样的绝望感。　　 “做些测试吧。把黑塔女士委托我们进行的调查完成吧。”瓦尔特吩咐了一下。　　 “让我来吧。”银枝握住仪器放在地上，道：“离开虚数力量的庇护，仪器也会变成死灰。”　　 他曾经获得过令使级别的力量，自己“发电”这种事情还是能做的到的。　　 “麻烦你了。”　　 很快，初期探测就得到结果。　　 所有数据，一切为零。　　 辐射、虚数力量、任何的一切，什么都没有。　　 “我仔细感应下终末的存在。”星说道：“你们大家分析下这些灰的存在吧。”　　 另一侧，黛丝带着卡芙卡等人都来到了真殿中——这里记录着全部的资料，黑暗降临前的也有。　　 “看来星穹列车来到这里，就发生在‘未来’。”萝丝翻阅着资料，这上面记载的星穹列车一组人到达，也就是航线建立的时候，就在未来的不久之后。而且从时间上来看，这是一种必然，因为与星穹列车一同到达的，还有巡猎的光辉，他们会在贝基拉法附近的星系见到巡猎。　　 “如果我们不按照命运走怎么样？这里的命运会不会被改变？”流萤好奇的问了一句。而萝丝摇了摇头，道：“有关于到达的具体时间因为数据损坏的缘故被抹杀了。不论我们今年什么时候到达，都是合理的闭环。而找岚的事情也可能耽搁那么久，我爸他必须尽快找齐现今的全部星神和祂们统一战线。”　　 “那列车不过来呢？”　　 “这里曾经是阿基维利驶向墙壁外的最后一站。”萝丝点开一份资料，道：“列车组上都没有记录过这件事情，这里却记录过阿基维利的到达。他们对开拓者的热情，本身也源自于祖先曾经亲自见过阿基维利。”　　 她摊开手说道：“列车不可能不过来找资料。”　　 不论出于什么缘由，既然知道了，那列车一定会来，也许理由不一样。之前是来了以后才知道有阿基维利的资料，但这一回是知道了必须要来。　　 至于是什么资料，资料库里没记载，只有到了现在的贝基拉法才知道。　　 “就像艾利欧一样。”流萤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道：“细节并不重要，它只要确认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行。”　　 “差不多这个意思。”卡芙卡则在寻找着另外的资料，但找了以后并没有找到，她干脆直接问黛丝道：“你这里有和古兽有关的资料吗？”　　 “贝基拉法只是一个偏远星球，当年并未参与星际纠纷。”黛丝摇了摇头，道：“我们对于古兽一概不知。也许曾经发生过战争，但我当时还在富饶之树。”　　 “往好点想，古兽在终末到来前并没有发动全面袭击。”卡芙卡总结道：“而亚历克斯必定会活到那个时候。”　　 终末到来后，贝基拉法就被黑暗吞噬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更不知道，只知道一个个星神开始陨落。　　 “那亚历克斯那时候应该算是星神了吧？”流萤问了一句。　　 “补齐命途了，足以创造黛丝这样的新种族了。”萝丝向流萤解释道：“但具体是否独立于希佩也无法分辨，这只能说明，我们这一次出门会完成目标。但……”　　 “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萝丝说道：“万一后来人们见到的我们，早已经变成支配的傀儡了呢？”　　 流萤打了个哆嗦，这还真的有可能发生，未来依旧是每一步都有着无比的风险。　　 而卡芙卡却在想：她和艾利欧接触的最多，看过的命运也越多。她深刻的明白，这里的经历越是闭环，越是合理，就越不可能更改。　　 终末的结局，看似完全无法忤逆。　　 所以亚历克斯执意要在这里接触一次终末，他必须亲眼见证，那位星神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寻找资料吧，把使徒相关的资料都整理出来，我们必须找到让终末降临的办法。”　　 黛丝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们。过了一会后，她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了资料室，再回来时，依旧带着笑容帮助大家寻找有用的资料。　　 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亚历克斯飞到外面去勘测了整个宇宙，等他回来后，其他人也一起回到列车上，商讨今日的收货。　　 “我先说吧。虽然有些复杂。”黑塔第一个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找到了跃迁回去的办法，需要星作为额外的动力源，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她比划了一个三，道：“三天之内我会计算出跃迁所需要的数据。哎，好久没做这种纯计算的工作了，这里时间流速比外面更快，三天时间外面只不过是数个小时，还不会对我们的存在产生太大影响。”　　 这是一个好消息。列车组的众人都在想好在这次有黑塔在，不然真的离开无路了。　　 “我来说明吧。我们今天的探测结果就是无。终末的力量应该是和其他星神，和虚数力量无关的力量。”瓦尔特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黑塔，黑塔若有所思的看着，道：“终末星神的确是最为特殊的星神，任何东西都无法窥测祂的存在和力量特性，但星听到的耳语，却证实了祂力量的存在。”　　 “就和艾利欧一样。”　　 卡芙卡补充道：“看着它似乎很弱小，没有多少虚数力量，但它确切的从迷思的手上逃过一次。”　　 “那位命运的奴隶。”黑塔看向卡芙卡，道：“你能让它给我研究下吗？”　　 卡芙卡摊开手，道：“很抱歉，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它本体到底是什么样。亦或者说……它有没有本体，或者本身就是一个幽灵，我也无法知晓。”　　 “接着说我们这边的发现吧。”卡芙卡拿出资料，道：“每一次使徒的死亡伴随着其象征的命途行者的虚数力量消散，第一使徒是存护的力量消失，第十七使徒是财富的力量消失。不仅是人们无法再诞生这些命途行者，原本的命途行者，力量也会消失。”　　 “所以，我们判定，要想让第十八使徒……”　　 “黛丝呢！”　　 亚历克斯忽然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她送我们到列车后就说真殿有事要离开了。”萝丝刚回答了一句，一阵寒意飘过，亚历克斯就消失不见，其他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萝丝暗骂了一句该死。他们能总结出来的结论，执掌真殿千年的黛丝心里肯定清楚，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刚才怎么没发现。　　 沉迷温柔乡太久了，危机意识退化太多了。还是说塔伊兹育罗斯的智商反倒是拉低了亚历克斯赐予的记忆，让她比亚历克斯反应慢了那么多。　　 “希望来得及。”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个瞬间，亚历克斯已经阻止了她了吧。　　 ……　　 “【人】都到齐了，黛丝女士。”　　 最后的真殿护卫，【人】的命途的践行者其中在了大殿的中央，他们全部褪下了铠甲，盘腿坐在地上，如果以人类的审美来看，这些身上或多或少还带一些虫化特征的人算不上多少威武，但至少面容都比较清秀，有亚历克斯的些许容貌在。　　 黛丝看着眼前的人，手中拿着一把迷你的小剑，漂浮在最中央。　　 要想拯救这个世界，必须亲自和终末来谈判，而要唤来终末，第十八使徒就必须死亡——没人比黛丝更清楚怎么做才算是使徒死亡的象征了，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人】之命途的存在。　　 眼前的战士们，在千年的岁月中不少早已经失去了理智，许多人心甘情愿接受了手术，用芯片来控制身体——其实已经是死了，却还留下那足以和使徒厮杀的肉身。　　 “就让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再一次挥剑吧。”　　 黛丝什么都没有说，与众人一起举剑自刎——　　 哒。　　 瞬间，所有人都被绝对的零度冻结在了原地，只剩下黛丝一个人，握着那已经破碎的剑，抬起头看向前方。　　 “……您不该阻止我，大人。”　　 黛丝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您能夺回我们身上的【人】的能力，同样解决问题，但我们诞生于真蛰虫，一旦夺去就会失去如今的样貌。至少这一次，请让我们以【人】的身份，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了您为我们争取的那可能性，做出最后的牺牲。”　　 “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痛苦。千年的战斗，一切的重担，都可以在此完结。”黛丝抬着头看着走过来的亚历克斯，道：“虽然很自私，但看到您来了，我们才有勇气把原本的责任寄托在您身上，选择沉眠。”　　 “你倒是了解我。”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把黛丝放在自己的手上，席地而坐看着眼前这些战士们，道：“还挺细心的怕我不敢下手，自己来动手了结吗？”　　 “毕竟，我们都是您的后裔。”　　 亚历克斯挥手，接触了其他人的冻结状态，看着这群茫然的人，说道：“都来聊一聊吧，我已经确切的看到了你们的觉悟，不过，都见面了，就这样离开不太好。你们也有话想对我说吧。随便聊一聊吧。”　　 亚历克斯说道：“聊完了以后，我会送你们上路，和你们一起进入安眠。”　　 黛丝惊讶的看着亚历克斯。　　 “就你们死了怎么够，我也得死上一回才行。还得麻烦各位。”　　 亚历克斯笑着说道：“跟我一起，在地狱活捉末王。”　　 “就从黛丝开始吧，变成人之后，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亚历克斯望向黛丝，而黛丝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饭很好吃。”　　 原来这位庇护了贝基拉法千年的守护神是个小贪吃鬼啊。亚历克斯哑然失笑，道：“那边吃边聊吧，列车上还有些食物，我让他们送过来。”　　 很快，萝丝就带着食物过来了，列车组的其他人也一起过来，亲自下厨，配这些战斗了千年的英桀们举行了一场宴会。宴会持续的时间很长，从黑夜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直到太阳再次落下。　　 而世界上的其他人以为这仅仅是模拟的日夜效果，但真实的情况是，【人】的命途，在这个世界彻底暗淡了下去。　　 萝丝踏出遍布着寒气的真殿，在黑塔、阮梅、亚历克斯三人的共同作用下，消除能量，制造死亡，永眠冰霜，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人的命途也彻底的暗淡下来。　　 但还没有消失。　　 毕竟亚历克斯还在。　　 “失败了，爱莉也还没消失，看来这种程度的假死，忽悠不了星空。”亚历克斯揉了揉头，其他人的事情好解决，但唯独自己的存在，没那么容易实现。　　 他走到萝丝的边上，尝试着打了一个响指。　　 哒。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全部都被冰冻，再无任何的生命气息可言。　　 没变化。　　 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终末并没有降临。　　 亚历克斯再次打了个响指，世界重新恢复，道：“也骗不了终末。”　　 一种假死算十八使徒被消灭，没有办法，另一种完成任务摧毁世界，也没有办法。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萝丝，到时候就靠你叫醒我了。”　　 萝丝点了点头，随即亚历克斯的身上的一切色彩还是褪去，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了起来。　　 他在用虚无抹除自身的一切，成为沉沦于虚无之中的自灭者。　　 危险吗？普通人用这一招可能就没了。但唯独亚历克斯有挣扎出来的可能性——只要让内心中的光芒再次洞穿一切，萝丝相信，能开辟命途的人，哪怕再来一次，也不会沉沦在虚无之中。　　 “开始了，星。”　　 萝丝看了眼一只站在门口的星，她点了点头后说道：“一旦我的表情或者眼神发生变化，立刻喊醒亚……”　　 就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星忽然浑身一滞，耳旁传来的声音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疯语，这一次的觐见之间，没有任何的光芒，只有那环绕不止的声音，一片漆黑。　　 以及，那一道道出现在眼前的虚影。　　 那是末王吗？　　 星想要看清楚终末的真正面貌，竭尽全力抵御着耳边的侵蚀，但那一张张虚影，像是无穷无尽的未来一样，信息量庞大到完全无法分辨。直到那个虚影露出了一张她万分熟悉的面貌。　　 “星！快醒醒！”　　 亚历克斯？　　 即便虚影变化莫测，但她确确实实看到了。　　 末王的样子。　　 是亚历克斯。　　 她甚至看到了他眼神中，无法抹去的哀伤，无法抹去的绝望。　　 “星！”　　 亚历克斯一把把星从黑暗之中拉了回来，星满脸错愕的看着眼前恢复了色彩的亚历克斯，道：“末王，是你的模样。”　　 亚历克斯转头看向那一切如常的天空，明明星已经深陷末王的痴语中了，但自己依旧感受不到祂的存在。　　 祂在哪？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异常？明明和所有察觉到的东西都一样。　　 等下。不，不是没有异常，而是整片空间都是异常让我习惯了。　　 亚历克斯张开嘴。　　 “终末，祂一直在这。”亚历克斯忽然说道：“我们就在祂的体内。这片逆行的空间，就是祂本身。”　　 “出来吧，末王！”亚历克斯对着天空喊道：“你不必再遮遮掩掩！既然命中注定我会来到这里，见不到你我绝不会灰溜溜的走。而历史还会继续，我在2161琥珀纪还会发表讲话，星穹列车还会踏足贝基拉法，这就意味着，你绝对会在此时此刻露面！那你还装什么！”　　 “给我出来！”　　 随着一声叹息，时间开始定格，叹息在延续，空间开始消失，叹息结束，一切存在都消失不见。　　 只余下那一双绝望的眼睛。　　 带着血丝看着亚历克斯。　　 【杀了我】【消灭我】【抹除我】　　 亚历克斯隐隐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强烈渴求死亡的哀求。但很快这些声音再次被绝望所覆盖。　　 因为祂很清楚。　　 这是永远无法完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