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旅团主阵地，不管时间多么仓促，警卫部队还是给旅团长建了一个临时地下指挥部。　　 四周用原木支撑，顶上盖着沙袋，这样最起码能承受住迫击炮攻击，把炮击带来的杀伤降到最低。　　 中村少将站在了望口观察周围情况，脸色非常不好看。战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八路军仅发动一轮进攻就拿下周边所有前哨阵地，把战线推进到距离环形阵地不到两百米位置。　　 时间有限，围绕指挥部的外道环形阵地刚修了三分之一。如果八路军现在发动攻击，阵地守军肯定撑不了太久。　　 庆幸的是翼中八路军没有立刻强攻自己。似乎打算先进攻山口联队，再围攻自己。　　 这么一来，旅团主力就能多几个小时抢修工事，说不定天亮前都不会遭到进攻。　　 等航空兵杀到战场，不管突围还是决战，胜算都大大增加。当然，这都是中村少将预估出来的最好结果。　　 如果山口联队只坚持一个多小时就被全歼，想象中航空兵支援就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那时候肯定会有一场恶仗等着大家。　　 “将军，围攻山口联队的八路军动了……他们在收缩包围圈，压缩山口联队活动范围。”参谋长突然提醒。　　 中村少将赶紧看过去。几千个八路军正通过匍匐前进一点点逼近山口联队正在抢修的环形防线。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支八路军已经不足百米，还在继续向前推进。　　 “轰轰轰……”爆炸突然在八路军进攻阵地响起，无数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　　 两三秒后，山口联队环形阵地直接腾起大量火光，犹如一个个巨大蘑孤云。　　 好多士兵在爆炸中被炸飞。又过了好几秒，雷鸣般的爆炸声才传到中村耳朵。　　 “是飞雷炮……”中村少将沉着脸分析。　　 “八路军想用飞雷炮开路，大量杀伤山口联队兵力，再让步兵发动突击。”参谋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真正见过飞雷炮，但听过飞雷炮在战场上的强大威力。　　 就杀伤力而言，飞雷炮打出去的炸药包比重炮炮弹都大。环形阵地到处都是腾空而起的火球，一眼扫过去不低于五十个。　　 哪怕一个炸药包只干掉山口联队是个士兵，这么多炸药包加起来也能干掉四五百人。　　 如果八路军趁机多打两轮，山口联队不用八路军进攻都会全军覆灭。但他顾虑显然太多余。　　 也许是八路军不想在残余小鬼子身上多浪费炮弹。从天而降的炸药包还没全部爆炸，一群战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端着枪，在身后重机枪掩护下，嗷嗷叫着向前突击。不少战士一手拿枪，一手握着手榴弹，冲到鬼子阵前先扔上一轮手榴弹，再发动突击。　　 飞雷炮给山口联队造成伤亡比想象中要大。弹着点周围士兵几乎死绝了，面对迎面冲过来的八路军，只剩零星几个士兵在反击。　　 打出去的子弹就好像丢进大海的一颗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不一会儿就有八路军冲到阵前四十米位置。　　 扔手榴弹，继续向前突击，整套动作已经融入到战士骨子里，干净利索。　　 刚安静下来的环形阵地再次响起一串爆炸。所剩无几的小鬼子兵彻底没了动静。　　 “将军，八路军攻势太勐，就算我们环形阵地修好了，也顶不住飞雷炮近距离攻击。”参谋长沉着脸总结道。　　 中村少将紧握着拳头没接话，显然他也被八路军凌厉攻势给吓到了。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山口联队面对这种攻势能撑多久，旅团主力是否能顶住八路军进攻。　　 结果很让他非常失望。山口联队在战场抢修了内外两道环形阵地，兵力平均分配。　　 外道环形阵地连十分钟都没撑住，防守部队更是伤亡惨重。如果翼中八路军继续用飞雷炮开路，强攻内道环形阵地，他们坚持时间肯定更短。　　 内道环形阵地比外道短的多，在飞雷炮数量不变的情况下，同一段阵地挨的炸药包更多，部队伤亡也就更大。　　 本以为他们能撑到天亮，这么一算，很可能连一小时都撑不住。那时候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旅团主力能不能坚持到航空兵到来，谁也不知道。中村少将第一次对自己指挥能力表示怀疑。　　 “将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岗村司令官亲自发来的电报，让我们收到电报立刻执行，晚了就会错过最佳战机。”报务员突然跑到他们身后报告。　　 “突围……”参谋长首先接过电报，看一眼脸上就露出诧异表情，赶紧把电报递给中村少将。　　 顺嘴分析：“将军，这么做虽然对山口联队有些不公平，但能最大可能保住旅团主力，我认为可行。”中村少将不是没想过突围这条路。　　 但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很不甘心。司令部给中村旅团的任务是夺回保定，要是保定没夺回来，反而损兵折将，当了逃兵，别人结局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一定是上军事法庭。　　 现在有了司令部突围命令就不一样了。当即命令：“我们从结合部突围……”　　 “那里的八路军遭到过一次我军进攻，损兵折将，还要分兵防御山口联队，突围压力最小。”　　 “炮兵把能用的火炮全部架起来。”　　 “二十分钟炮火准备，近最大可能杀伤八路军兵力，第五大队承担主攻任务，打开突破口，第四大队随后跟进，扩大突破口。”　　 “炮兵跟辎重部队紧随其后，第六大队殿后。”　　 “山口联队撑不了太久，我们只有一次突围机会。”　　 “杀出包围圈，大家都能活命。”　　 “杀不出包围圈，中村旅团所有人都会被翼中八路军聚歼在这里。”　　 “现在就去安排，十分钟后开始突围。”　　 “调兵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能让八路军察觉到我们突围迹象。”　　 “否则其他八路军一拥而上，就算我们成功突围也会再次被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