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星舰驾驶员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有序地加入排队进入空间站船坞的飞船队伍。　　 “「圣骑士-许涤心」号护卫舰，请说明你们进入「塞尔佩」星系的目的！”　　 这条盖克语信息来自空间站，似乎是对所有飞船的例行询问。但在当前形势下，我该如何回应？　　 我怀疑，如果直接回答说我们是来寻求对抗米利法特人的援助，或者建立盖克附庸间的贸易和军事联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鉴于附近遍布的米利法特战舰，最好避免提及盖克人。然而，我的飞船又明显是战舰，无法伪装成和平的商人。　　 这时，贾格分析师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打开挂在脖子上的通用翻译器，快速挥动着六条肢体：“船长，情况严峻。克洛普政权更迭，新政府可能会撕毁与盖克人的附庸条约，并与米利法特结盟。这场政变发生在16到20「乌姆」前，老国王还活着，但很快就会被处死。克洛普人的传统不会留下竞争对手。”　　 我更加困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否还应该进入空间站？如果他们不放我们出去怎么办？米利法特人会不会没收我的飞船？我还记得，米利法特集团一个有权势的人曾要求我归还以前属于他的护卫舰。　　 “「圣骑士-许涤心」号护卫舰，请说明你们进入塞佩星系的目的！”　　 调度员的请求再次传来。按照银河系公认的规则，三次请求后仍未回应的飞船将被视为敌对，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能祈祷贾格的分析是正确的。　　 “我是「圣骑士-许涤心」号的船长科隆·陆岸。此行目的是和前任统治者朗·艾迪亚六世会面。我希望在他尚在人世时和他谈谈，这是私人事务，与「塞尔佩」的政治局势和太空战争无关。”　　 我的回答让当地的调度员意外，他们久久没有回复，至少有七分钟之久。　　 「声望」增加到111！　　 看来，当地部门正在调查我的信息来源，并研究“科隆·陆岸”的资料。克洛普还没有正式宣布政权更迭，他们可能在猜测，我是怎么知道旧君主被推翻，以及为什么我突然要见他。　　 “拒绝。自由舰长科隆·陆岸，请说出你来到「塞尔佩」星系的真正目的。”　　 真是固执……但我也决定坚守原则，除了已经给出的解释，不会透露更多信息。　　 我重申，我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塞尔佩」前国王被处决前和他谈谈，只是一次私人对话。我需要向他了解古代种族的消息，包括遗迹、先驱者以及机械人，这些知识对我们对抗“复合体”至关重要。　　 这次回复来得十分迅速，连一分钟都没到。　　 “需要确认。地球科隆是否有计划正式拜访「塞尔佩」的新国王佩鲁十一世？”　　 这是个好问题。我猜新国王应该已经知道我的飞船出现在他的领地了，而且对我的出现似乎很感兴趣。但我需要这次会面吗？如果我和他进行秘密谈判，盖克人的统治者科隆·达维什会如何看待我？可是，直接拒绝又显得太过无礼，恐怕会冒犯克洛普新国王。　　 “当然，我个人对和佩鲁十一世会面很有兴趣，而且不希望等待太久，因为我不能在「塞尔佩」久留。”　　 我向空间站做出回答后，随即在护卫舰上打开了公共广播：“托伊，立即前往现实世界，向盖克人报告「塞尔佩」政权更迭以及克洛普人加入米利法特集团的消息。格尔·米亚和格尔·尼米，你们也有一样。尽快通知麦隆人和特利尔人。”　　 我刚下达完命令，调度员的回复就来了：“进站许可已批准，八号船坞。欢迎来到「塞尔佩」，自由船长科隆·陆岸！”　　 ***　　 跟我一起前往皇宫的只有翻译格尔·米娅和保镖格尔·康奇正。其他人可以自由活动。护卫舰上需要必要的安保措施，但不必过于紧张。我们的任务是展现出轻松友好的态度，用行动证明我们不是敌人。　　 我给每位船员发了五千枚水晶，让大家可以去太空港的商店逛逛，欣赏风景，或者去酒吧和娱乐区放松一下。　　 “总之，好好享受这段休息时间。不过，请避免参与关于政治、宗教、历史等敏感话题的争论，保持自信和骄傲。记住，你们来自着名的自由船长团队，是真正的太空精英。还有其他问题吗？”　　 “船长，盖克人怎么办？”高级运载员托伊问道，“我们也可以进太空港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中立飞船，没有卷入战争。如果遇到米利法特人，不要理会可能的挑衅。如果发生冲突，用无线电呼叫我。皇宫就在附近，飞行五分钟就能到。我会尽快赶来处理。”　　 「权威」增加到116！　　 船员们非常信任我，对我处理麻烦的能力也充满信心。然而，我内心却有些忐忑：我该和新国王交流些什么呢？我们似乎很难找到共同话题。　　 这时，格尔·康奇证穿着那身红色装甲走了过来。他抬起面罩，向我报告：“船长，飞船已经准备好了。但礼物太大，放不进行李舱，我只好把箱子放在后座上了。希望麦隆女孩能挤得下……”　　 我走向登陆艇。确实，后排几乎被一个大塑料容器占据了，里面装着给国王佩鲁十一世的特别礼物。　　 空手去见国王显然不合适，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份与「塞尔佩」星系主人身份相匹配的礼物。但这礼物实在太大，占用了太多空间，即使是身材娇小的米娅也坐不下旁边的座位，尤其是在穿着宇航服的情况下。　　 拆掉礼物包装？那不行，那样就失去了惊喜。　　 “我站着就行！”麦隆女孩安慰我，但我另有打算。“坐到我膝盖上来吧。整个银河系都在关注我们和你的‘亲密关系’，那就给他们加点料，继续让他们八卦。”　　 小艇缓缓升空，驶离船坞，小心翼翼地穿越将我们和隧道真空区隔开的能量场。　　 调度员为我的护卫舰安排了一个宽敞的大型机库，足够容纳三艘这样的飞船。更幸运的是，我们被安排在第八条机动隧道的第一个位置，这样就不必在冗长的隧道中跟着其他飞船缓慢前行了。　　 “启动遮光！”我及时提醒康奇正。即使将头盔的遮光参数调至最大，「塞尔佩」蓝色恒星的光芒依旧刺眼。格尔·康奇不得不眯起眼睛，但他仍自信地操控着飞行器，沿着空间站前行，避开了所有障碍。　　 三分钟后，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纺锤形空间站尖端闪烁的球体能量场，那里正是克洛普新国王的居所。　　 两架拦截机原本朝我们飞来，但似乎接到了指令，又迅速转向离去，为我们让出通道。　　 登陆艇平稳地穿过能量场，降落在一片空旷的飞行器停泊区。　　 我们一着陆就被包围了。四个穿着突击装甲的米利法特战士围了上来，他们用类似吹风机的设备对我们进行扫描。其中一个战士低声说了几句。　　 “他们说，我们要留下所有武器，”格尔·米娅摘下头盔，红发在风中飘扬，“还问我们带了什么大件。”　　 “这是给国王的礼物。再告诉他们，我必须随身携带「歼灭者」，这是祭祀武器，以我的身份不能没有它。”　　 实际上，我只是不想留下这把无价之宝，而且，歼灭者也是一道保障，我暂时还没更改重生点，如果情况不妙，我还能短时间内回到地球的盖克太空港。另外……　　 「扫描」技能升级到82级！　　 “米娅，告诉他们，以隐形状态迎接尊贵客人是不礼貌的。让他们过来帮忙搬礼物，它太重了，我的保镖一个人搬不动。”　　 权威压制成功！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五秒钟后，又有十几名八条腿的战士出现在我们周围。他们身材魁梧，穿着能隐形的迷彩服，手里还拿着武器，显然对暴露感到不满。　　 两只“蜘蛛”朝我指的方向，乖乖地抬起箱子。　　 我们沿着一条布满白色小颗粒的道路前行，目的地是这个诡异公园的中央。　　 这里生长着大量低矮、带刺的绿褐色树木，它们长得一模一样，枝干平滑，看起来像被刻意修剪过。　　 显然，种植这些和克洛普人极为相似的植物是当地的一种独特园林艺术。　　 但经过我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确实就是克洛普人！　　 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处于休眠状态，有几百，甚至上千个。　　 “他们被杀了，但没有完全死亡。”我的麦隆翻译轻声用中文说到，避免让米利法特人听懂，“这些克洛普人的大脑和感官器官被切除，只剩下躯壳。没有意识的躯壳无法退出游戏，现实中的玩家很快就会死去。但他们的躯壳会在游戏里保留下来，只要有足够的光照和灌溉，他们就能像植物一样生长。他们都是权力斗争中失败的着名政治人物。”　　 残酷，但这就是失败的代价。　　 在这片亡灵公园中，水池中央有一个唯一活着的克洛普人。他正用唯一的一只黑色眼睛注视着水面上漂浮的一个大圆盘，圆盘上有一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五颜六色的标记，它们围绕着中央一个明亮的蓝点，形成无数圆圈和弧线。　　 这就是「塞尔佩」星系的地图吗？　　 我看向这个克洛普人的信息，虽然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朗·佩鲁十一世，克洛普人，暗红公会，189级贵族　　 只是「朗」？连「科隆」都不是？　　 这时，佩鲁十一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了我和我的同伴。　　 权衡利弊后，我选择既不卑躬也不傲慢地鞠了一躬，康奇正和米娅也效仿了我的举动。　　 国王轻声细语，仿佛在发表一段感情充沛的演讲。格尔·米娅立刻将其译成盖克语：“佩鲁十一世国王注意到一名人类战士身上穿着盖克军官的装甲，上面还刻有第三舰队指挥官科隆·怀德的题词。他问科隆·陆岸是否是为在为盖克人服务，来对付克洛普人。”　　 他在害怕我和康奇正？确实，我能感受到国王的恐惧，难道他以为盖克人派来了刺客，以报复他的背叛？　　 “告诉他，我目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没必要。顺便问问他想杀谁？我的服务费可不便宜。如果影响我的中立身份，费用就会更高！”　　 从克洛普人快速眨动的独眼中，可以看出他显然熟悉前宗主国的语言。但是……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脑突然有些沉重。　　 「精神力量」技能升级到129级！　　 谁在试图窥探我的思想？不太可能是国王本人，克洛普人并不以幻术闻名，更可能是篡位者身边的那些米利法特保镖之一，或者同时有几个。　　 池边的三只“蜘蛛”摇摇晃晃，甚至有一只还跌到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真是可笑！加上两个智力戒指，我现在的「智力」高达46，如果智力没超过37，就别想对我发起精神攻击！　　 「远程控制」技能升级到129级！　　 那个米利法特人头和大部分身体浸入水中，已经昏迷。我及时用魔法把他拖到岸边，一个米利法特医疗兵迅速奔向他的同胞。　　 我刚才展示的精神力量，已经令其他米利法特人警惕起来。他们纷纷后退，有人还吞下了增强精神防御的药丸。　　 “我并不需要的你服务，无论是政治对手还是其他敌人，我都有能力应对，或是得到这些新朋友的帮助。”郎·佩鲁十一世指向那些八足战士，用纯正的盖克语说道，“你们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示意康奇正打开箱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白色贝壳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贝壳表面刻着精美的克洛普文字：“献给塞尔佩国王，来自地球科隆的礼物。”　　 这是被我杀死的复合体飞行员外壳，随着和复合体的战争日益激烈，这类战利品会越来越多，但这一枚非常特别，因为它是战争中的第一个战利品。未来它将在胜利博物馆中占有一席之地，当然，前提是朗·佩鲁十一世国王愿意将它公开展示，而不是私藏。　　 我特意使用了一些幻术，希望对方能深刻感受到这份礼物的价值。但是我的担忧看来是多余的，这枚战利品已经引起了克洛普国王和米利法特保镖（或是监视者？）的很大兴趣。　　 「权威」增加到117！　　 「声望」增加到112！　　 “它竟然完好无损！在太空战争中，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确实费了一番功夫。”我没有过多解释获得这枚外壳的细节，“我曾打算活捉这个飞行员，但遗憾的是，他因软组织损伤过重而不幸离世。医疗兵对他的尸体进行了解剖研究，而我则把这枚外壳当作了战利品。”　　 「权威」增加到118！　　 “我很满意。这是一份真正皇家的礼物，将提升我在克洛普族人中的声望。我同意你和前任统治者交流的要求。艾迪亚六世对古代种族的历史感兴趣，收藏了大量的文物。只不过我们一直不知道他把这些东西藏到了哪里。如果科隆·陆岸能帮助我查明，我承诺可以从我前任的藏品中挑选任何一件作为答谢。”　　 国王背后的一个米利法特人显得焦躁不安，不满地咕哝了几句，但克洛普国王并未改变他的决定。　　 “我毕竟是国王，决定一旦宣布，就不会食言！你们现在就可以去见艾迪亚了。觐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