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两人呼吸可闻。 迷人的体香传到罗彦鼻子里,就连艾丝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动作稍嫌粗鲁,也不够尊重人,但仍然让罗彦产生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孤独地生活了一个星期,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一个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而且还是个评分94的美女。 ——如果脾气温柔一点,或者可以提到95。 罗彦淡淡地看着艾丝,忽然笑了。 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明明长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就是一个单纯的人,偏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无非就是让人觉得她不好惹,跟人保持距离吗? 这种人罗彦见得不少,大多数是因为有过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必须用厚厚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笑归笑,罗彦可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女孩依然揪着自己的衣领,随手就可以扭断自己的脖子。 “弱鸡,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本来就要签光明社的,你不必那么激动。” 艾丝瞪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在艾丝看来,罗彦的这个决定未必出于自愿,更可能是屈服于自己的威吓之下。 其他人不乐意了,他们的想法跟艾丝一样,罗彦是被逼的。 对艾丝口诛笔伐的同时,纷纷掏出电话,直接向领导汇报情况。 “部长,你快过来一趟,情况不妙啊。” “本来要签了,光明社的艾丝横插一脚。” “对啊,就是艾丝。哎不说了,她正瞪着我呢。” …… 半个小时之后,罗彦被请进刚出来时的那个凉亭。 在他对面坐着的,除了不屑地把脸撇向一旁的艾丝之外,还有一个国字脸的高大男人。 他是光明社一到三组的领导,部长武峰。 罗彦很少看到这么威风的男人。 一米九的身高,厚实的身躯,魁梧得像座小山。 剃个寸头,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这双眸子有故事。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只外表就足以震慑许多人。 武峰也在观察罗彦。 虽然很孱弱,但身上散发一种淡然的气质,看上去挺自信,然后就没有什么特点了。 但恰恰是这份并不出众的气度,让武峰高看了他一眼。 武峰很清楚自己的压迫力,哪怕坐在他旁边也让人受不了。就连从来不服过任何人的艾丝,也很少跟他对视。 但罗彦已经和他对视过几眼,毫无波澜。 还能谈笑风生。 见罗彦之前,武峰已经从1号房中调出他的资料。 在一次暗化人的暴乱中,他的父母不幸地受到牵连,双双身亡。 由慈善机构收养一直到十二岁,由于常年逃课和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自此便一个人住,混到18岁。 非常普通的经历,但为何有这种气度? 武峰不清楚罗彦发生过什么事,也懒得去了解他的心路历程。 他最感兴趣的是,罗彦那个S级天赋到底是什么,是否适合留在光明社任职。 天赋测试仪虽然能测出一个人是否拥有天赋,却并不能准确地指出天赋的类别。 也不能预测天赋在何时觉醒。 有些人可能当天就觉醒了,有些人可能要等一年,或者几年。 这属于自然觉醒。 当然,还有更偏激的主动觉醒方法。 但这些方法并不被技术部认同,因为太危险了,有可能对觉醒者产生终生不可逆的伤害。 要是觉醒者愿意,也可以铤而走险一试,但必须提前签署协议,而且身体一定要在巅峰状态。 像罗彦这种体质,只怕刚开始就要死了。 武峰把所有事情捋了捋,开口道:“罗彦先生,我很希望你加入我们光明社。听说你也有这个意愿,我希望是自愿的。” 罗彦点头:“是自愿的。”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饿怕了,也穷怕了。”罗彦叹了口气,“听说加入光明社的待遇最好。” 武峰提醒道:“但是也很危险,因为要面对暗化人。” 罗彦耸肩道:“有能力的话就面对啊,没能力的话不是还有艾丝小姐顶着的嘛。” 艾丝一听就火大:“喂,弱鸡,关我什么事?你要死就死远点,我可不会救你的。” “咦,同事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的吗?” “你一心要寻死,我没理由阻止吧?” 武峰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在整个汉光城,没几个人敢跟艾丝顶嘴的,哪怕是光明社的人也不愿意招惹她。 他看得出来,罗彦是故意逗她的。 而艾丝被一直牵着走却不自知,气鼓鼓地。 “咳咳咳,好了!”武峰把两人叫停,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分文件,“罗先生,如果你同意,那么就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吧。需要提醒你,里面还有一份保密协议,不能泄露本会的秘密,否则会受到重罚。” 罗彦稍微浏览了一下,没有霸王条款,组织出钱他出力,很公平。 让他惊喜的是,组织把他评级为C级,比一般新人高一个等级。 待遇还真不错。 C级人员底薪是二千币,比D级高五百。此外还有交通、通讯、餐费、住房补贴等各种福利。如果这个月完成了外派任务,还会按照任务的难度发放奖金。 罗彦注意到,并没有紫菱石补助。 紫菱石关乎着生死大事,而且占了很大支出比例啊,怎么会没有呢? 武峰愕然:“贺京没有告诉你吗?你根本不需要紫菱石。” “什么?” 罗彦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叫道。 “你先把合同签了,有些话只有成为正式员工才能跟你坦白。” 罗彦刷刷写下自己的大名,按上指模。 武峰满意地收回合同,笑着与罗彦握手,“欢迎你加入净世会!” 艾丝则在一旁冷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罗彦却懒得跟她斗嘴了,急道:“武部长,请你给我解释一下。” 武峰道:“3号房的箱子里用的,是从暗潮中分解出来的特殊物质。可以安全地模拟人类对暗潮的抵御能力。你既然过了100的刻度,证明完全免疫暗潮。” “也就是说,我……我可以在黑夜中随意行动?那,那药……” “那几颗药物自然也不需要去吃了。” 可以自由活动,还不需要吃药…… 我是正常人了? 骤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罗彦整个人都呆了。 这个冲击实在太大了,足足十八年,因为暗潮的原因,每到晚上八点就窝缩在家里,服药助眠。 这也是大部分人精神失常的原因。 平时越压抑,爆发起来的时候就越疯狂。 艾丝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吧。光明社的人全部都是免疫暗潮的,不然怎么执行任务?哪怕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或者是社会上的某些人,也有一定的免疫能力,有什么好兴奋的?” 罗彦自动忽略她的挖苦。 当然兴奋,瞧瞧今天能通过3号房的数量就知道了。 至少证明自己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 不过艾丝也不是特意打击他,毕竟作为光明社的成员,免疫暗潮是第一步,执行任务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