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百货公司。 蔡经理和两个工程人员进厕所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一楼厕所的窗户被人卸下,一个对讲机被扔进厕坑里。 十二点整。 嘭嘭嘭—— 扶梯旁忽然传来响亮的爆破声,把附近的顾客吓了一跳。 循着声音望去,还能看到一股青烟从地上的一个小盒子升起。 保安老黎很尽责,第一时间通知保安队长,并用对讲机找蔡经理。 “滋滋滋——” “蔡经理,蔡经理,收到请回话。” 老黎一边联络蔡经理,一边赶去事故地点。 站在离小盒子还有五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伸长脖子观察,似乎没有再次爆破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忽然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 不像电路烧焦的味道,反而有点像药水味。 他不以为意,也不靠近,只等蔡经理回话。 过了十秒钟左右,他觉得有点胸闷,于是喘了口气。 一喘之下,发现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停喘气,很快喘气声变成了咆哮声。 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异变,因为太辛苦,跪在地上,抱头挣扎。 保安队长最快出现在一楼,朝着老黎一路小跑过来,“老黎,怎么回事” 老黎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摇头。 似乎嘴里还嘟哝着什么。 队长也闻到了那股怪味,他跟老黎一样的想法,反正不是烧焦味,不碍事。 他蹲下去扶着老黎的肩膀,把他掰正过来,“怎么回……” 啊—— 队长看到老黎的样子,尖叫一声,差点吓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黎抬头,头发和眉毛以飞快的速度往下坠落。 双目通红,脸上的肌肉这里一块,那里一块,隆起或凹下。 看得出他很痛苦,眼泪鼻涕一直往下掉。 额头和脖子上的血管高高.胀起,鼻孔流出两条红黑色的鼻血。 老黎想向队长求救,张大了嘴巴,舌头已经变成了紫色。 他喊不出半句话,双手颤巍巍地抓向前方,可惜在他有限的视力里,看到队长竟然也跪了下来,双手抱头,剧烈挣扎。 老黎身上的异变异持续进行着,两边牙齿变成獠 牙,指甲变长变硬,身材变高变壮…… 他的双手忽然趴在地上,低着头,再仰起时,已经变成了一头全身光秃秃、满身皱褶、没有尾巴的怪物。 嗷呜—— 老黎仰天长啸,喷出一口兽涎。 他的鼻子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就在这时,离他大概十米处的一个地方传来一声尖叫。 老黎调转兽头。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华贵,珠圆玉润的贵妇人。 正看着老黎瑟瑟发抖。 踏踏踏! 老黎缓缓走过去,对着贵妇人龇牙。 贵妇人双脚发软,想跑跑不动。 老黎高高跃起,巨嘴张开,一口咬掉她的头颅。 商场里所有吸入奇怪气体的人都发生了变异。 怪物们开始追杀商场内的客人。 让人觉得恐怖的是,它们杀完人后,却并不马上吃掉。 仿佛天生就是造出来杀戮的,尸体扔在一边,紧跟着就追杀下一个人。 对比起果腹,它们更享受杀的过程。 这样无疑加快了杀戮的速度。 那些离扶梯远的人虽然没吸入气体,但他们并不幸运。 因为扶梯附近被怪物占据,他们逃跑无望,有些活生生被怪物咬死,有些往商铺里躲,祈求好运降临,有些仗着身强力壮冒险冲向扶梯,希望趁乱逃出生天。 有些干脆选择跳楼。 还真有几个运气好的,跳下来的时候竟然没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口。 劫后余生,他们难抑内心的兴奋。 听着商场内传出的惨叫声,想到商场内如地狱般的杀戮场景,他们喘着粗气,以这辈子从来没达到过的速度向外飞奔。 能逃出来的人都胆大心细,怪物追着人来杀,说明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安全,起码能分薄被追上的几率。 因此他们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这时在离商场门口几十米的一处高台处围满了人,一个穿着白色舞蹈服的女人领着几个穿着学生服的女生在翩翩起舞。 逃生的人是不会在意舞姿的美或丑的,他们也没注意到,围在高台旁的人一个个垂着手,驼着背,神情各异,机械地摇摆着身体。 就像被强风吹动的稻草人。 这幅场面很诡异,但 这里着实人多。 几个从商场逃出来的人很有默契地往这边飞奔。 他们终于到达人群边缘。 这还不够,他们嘴里嚷着“滚开,滚开”,双手粗鲁地拨开人群,用尽力气往里面钻。 让他们惊奇的是,观舞的人就像软脚蟹一样,一推即倒,而且连半句埋怨声都没有,只听到噗噗噗的倒地声。 倒地后又缓缓站起,填补上刚才的空缺。 他们轻易地进入舞台中央。 来到这里,他们才觉得安全很多。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里的人都像有病一样。 瞪着眼睛看向舞台,就像上面有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他们刚才为了逃命,没注意看舞台一眼,此时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向上望去。 舞台上除了跳舞的白衣女人和女学生之外,还有几个身穿紧身衣裤的青年,被垃圾一样仍在舞台边缘,附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像死了一样。 这时白蝴蝶刚好下望,朝几人盈盈一笑。 笑容如春花般绽放,几人马上被她吸引,报以痴痴一笑。 白蝴蝶的姿体很柔软,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顺手拈来。 她的舞姿也很迷人,跳跃、旋转、伸展、摆动,名副其实的花间蝴蝶。 白蝴蝶的天赋是用舞姿控制人,而这并不是单纯的全面控制。 因为她年轻时的经历,她把自己的情绪融入到天赋当中。 善良的人被控制,只会欣赏到她的美,觉得人间美好。 邪恶的人被控制,却觉得她舞姿扭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邪魅,大大勾发出自身的恶。 随着白蝴蝶进一步舞动,人群被分成两部分。 善良者跟之前一样,微微摆动自己的身体,心情愉悦。 邪恶者开始剧烈摆动自己的身体,手舞足蹈,狂笑狂跳。 他们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开始发白。 但他们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纵使跳得筋疲力尽。 慢慢地,他们的肌肉和韧带被拉伤,肺泡开始破裂,心脏开始衰竭,瞳孔开始涣散。 然后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用仅剩的力气在地上扭来扭去。 人群中开始有人死去。 不过更多的人向这边聚集,加入到这场疯狂的舞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