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往西安府,道路两旁尽是白骨和流民。 这些流民们估计是饿极了,他们见到官兵居然也不害怕?只是凄惨的跪在路边磕头,乞求食物。 孙传庭于心不忍,他对魏忠贤说道,“魏厂公不是专门负责救灾吗?为何遇到流民不分发食物?” 魏忠贤冷哼一声,“要是一遇到流民就分发食物,咱家的这些物资也不用运到西安府了,路上就能发完。” 孙传庭指着这些流民问道,“可是他们也是流民啊?能救一个是一个。” 魏忠贤看也不看可怜的流民,“陕西何等广袤,流民何止千万?咱家的这点物资根本就不够,就算把大明朝填进去都不够,孙巡抚你可怜的过来吗?” 孙传庭气结,“照魏厂公的意思,还救什么灾呢?反正流民那么多,如何救的完?你不如干脆启禀陛下,停止救灾得了!” 魏忠贤面无表情的说道,“孙巡抚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些情况?你以为陛下不知道陕西其实是无底洞?陛下为什么要派咱家救灾?无非是因为陛下仁慈,想求个心安而已。” 魏忠贤嘴上说陛下仁慈,心中却暗骂道,“呸,这孙传庭不亏是崇祯狗儿亲自选出来的狗官,假惺惺和沽名钓誉简直是一脉相承嘛!” 孙传庭见魏忠贤抬出了皇帝陛下,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气氛一时有点冷。 走了几里路,孙传庭才问道,“不知道魏厂公的救灾物资运到西安府后将如何分配?” 魏忠贤鄙夷的看了眼孙传庭,道,“所有物资都会交给陕西布政使司,由其分配,咱家监督而已。” 顿了顿,魏忠贤继续道。 “大约有一半物资会分发到各府县,保证府城和县城里的老百姓不至于全部饿死,其余一半则留在西安府,由官府出面招募身强力壮的流民修葺城墙或者做其他别的事,剩余的粮食便给这些身强力壮的流民吃。” 孙传庭沉默不语。 他一直以为救灾都是直接搭粥棚,然后来一个流民发一碗粥,直到发完为止。 没想到就连救灾都这么残酷,有些人注定得不到救济。 孙传庭问道,“为何只招募身强力壮的流民?那些老弱病残就活该饿死?” 魏忠贤奇怪的反问,“照孙巡抚这么说,身强力壮的流民就该饿死咯?” 孙传庭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确实,魏忠贤这家伙人品不咋样,但是他的话有道理啊,用于救灾的粮食只要那么多,可是流民却有千千万万,怎么分都分不够。 就好比…… 现在只有一百个馒头,却要养活一万人,这一万个人谁能够吃到馒头?谁注定要饿死? 该怎么选择? 其实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魏忠贤说的很对,皇帝陛下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求一个心安而已。 三人一路无话,西安府越来越近。 …… 秦中自古帝王州! 而西安府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更是先后有西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等朝代定都于此。 这是一座赫赫有名的帝王都城。 虽然如今的西安府早已经不再是帝都了,甚至连陪都都算不上,然而毕竟底蕴犹在,那种厚重沧桑的历史感,依旧扑面而来。 孙传庭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西安府,他凝视这座古城良久,久久不语,这里就是西安府啊! 相比于别处的城池,这西安府的城墙特别高大坚固,城上甚至可以并行十来匹骏马。 西安府的城墙曾经破坏非常严重,太祖皇帝夺了天下后,在隋唐旧城墙的基础上重新修建了新城墙,至今已有二百余年了。 霞满天际! 古城沧桑! 在落日的余晖下,一道悠远亘古的钟声传来,也不知道是哪处的寺庙晚钟响起? “壮哉!” 孙传庭看着西安府感叹道,“从此后,这西安府便是我孙传庭的战场了,我孙传庭之名将从此处开始,传遍大明。” 张之极傻乎乎的说道,“孙大人您直接从一介布衣升到了陕西巡抚,想必大名早就传遍天下了吧?” 魏忠贤不待孙传庭回答,他抢过了话头,阴阳怪气道,“张参军,人家孙巡抚极得陛下爱宠,咱们是羡慕不来的。” 张之极莫名其妙,“卑职并不羡慕啊!” 孙传庭懒得和魏忠贤逞口舌之利,他策马上前,城门口早就有一群官员等侯着,为首的便是陕西布政使叶延桂。 叶延桂和魏忠贤算是老熟人了,他先是对魏忠贤行了个礼,接着问道,“不知道新任孙巡抚何在?我等地方官员也好拜见。” 魏忠贤转头对孙传庭说道,“看,咱家早就劝过你要穿官服的,这不手下人不认识了吧?” 叶延桂急忙带领地方官员对孙传庭行礼道,“下官叶延桂拜见孙大人,孙大人一路劳累,下官早早就在府邸备了酒食为大人接风洗尘。” 孙传庭摆了摆手,“勿需如此,你领本官到巡抚衙门即可,本官现在只想沐浴。” 叶延桂恭敬道,“孙大人请!” …… 陕西巡抚衙门位于北院门,和别地方的衙门一样,大明的官衙都有点寒碜,这巡抚衙门一样寒碜。 陕西总督衙门就在巡抚衙门旁边,按照规矩巡抚得去拜见总督。 不过如今的新总督洪承畴在外面打仗,孙传庭只需拜见秦王一人就行了,孙传庭先是和这些陕西地方官员假惺惺客套了一番,然后才进入内室。 从京城到陕西,一连月余,孙传庭就没洗过澡,他身上都快发臭了,按例他还得去拜见秦王,总不能臭哄哄就去吧? 在衙役的带领下,孙传庭进入内院,洗澡水早就备好了,孙传庭急忙脱了衣服跳进了大木桶里,瞬间便觉得浑身舒坦。 旁边几个仆役拿起澡豆,香胰子等物抹在孙传庭背上,然后拿起丝瓜瓢使劲的搓洗起来,不一会儿就搓下一层厚厚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