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官员和富人的钱财一般放在两个地方,自家挖个大窖,窖藏金银珠宝。 或者把钱直接放在各大钱庄里,生息,放高利贷。 查完账目后。 崇祯看天色已经晌午了。 他决定暂时不回宫,就在大明钱庄里和这些普通的掌柜账房杂役们一起吃顿便饭。 赫赫有名的田青天要在钱庄用餐?钱庄厨子得到消息后,不知道多开心。 他们乐呵呵的和面发馒头,馒头蒸的又渲又软,稻米饭煮的又白又香,还特意从外面买了鲈鱼回来,厨子们努力准备午饭自不必提。 崇祯刚出库房,就见外面齐刷刷站立着百来号人,这些人都是大明钱庄的掌柜账房还有杂役们。 崇祯还没反应过来。 钱庄的掌柜带领大家突然就跪了下来,“草民参见田大人田青天,草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田青天成全。” 崇祯和蔼可亲道,“诸位但说无妨。” 掌柜突然流出滚滚热泪来。 原来…… 大明钱庄的众人都是军匠出身,曾经都过着猪牛不如的日子。 什么是军匠? 就是在军械厂工作的匠户们。 基于朱元璋坑死后人制度之一,军械厂的匠户们都是世代相传的,也就是说,一人当了匠户,子子辈辈都是匠户。 他们永远被困在了这个职业里,指着朝廷拨下来的微薄薪水度日子。 可是…… 大明朝的文官都是什么德行?大家是知道的,他们恨不得这些匠户们每日吃草,然后还天天不停的干活。 匠户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但是他们又不能去谋其他生路,最后甚至卖儿卖女以维持生计。 崇祯上台后就废除了这一制度,许多匠户都去另谋了生路。 对于军匠。 崇祯只留下部分特别有天赋的,其余也让他们另谋生路。 可是? 这些人除了会造铳造炮外,啥也不会干,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帮人一度差点饿死。 钱庄掌柜流着泪说道。 “辛亏皇帝陛下垂怜,让我等在这大明钱庄里工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从此却也是衣食无忧,我们感恩皇帝陛下啊,还请田青天能够将草民们的肺腑之言上达天听。” 话音未落。 这个掌柜就带领众人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整整齐齐磕头,并高呼皇帝陛下万岁。 崇祯一脸懵逼。 怪不得大明钱庄经营不善呢? 除了那帮富户和官员不愿意将钱存入这里外,在这里干活的人居然都是军匠出身? 崇祯无语…… 朕几时下过这个旨意? 朕就算再昏庸无能,也不会脑残的让军匠去干管钱的活儿啊? 崇祯望向程清风。 程清风沾沾自喜道,“启禀田大人,这个是魏厂公的注意,魏厂公是个大善人,他可怜这些军匠没有出路,就建议工部将钱庄的活计交给了这些军匠们。” “而我们的侍郎王大人也是个大善人,他觉得魏厂公的建议非常好,就采纳了。” 程清风感叹道。 “世人皆言魏厂公贪得无厌,是个误国误民的大阉宦,可是程某却觉得魏厂公却有一颗大慈悲之心,魏厂公实在是下官的楷模啊,下官必学之。” 崇祯咬牙切齿道,“这魏厂公还真是个大善人啊,本官一定上奏皇帝陛下,好好的嘉奖嘉奖!” 崇祯都快气死了。 魏忠贤是啥子德行他不知道? 就算大明的文官集团集体不爱女色相公了,魏忠贤这个大阉也不会变成大善人的。 不过是慷朕之慨而已。 或者说…… 魏忠贤这人特别会察言观色,知道朕最关注的就是穷苦老百姓了,这家伙投朕之好而已。 要是再让魏忠贤和王洽这俩大善人去胡闹,只怕朕的大明钱庄迟早倒闭,朕的五百万两银子也会泡汤,银票也别发行了。 崇祯心里记下这事,准备回去找魏忠贤和王洽好好算账。 这时饭菜也备齐了。 程清风等人拥着崇祯走向大食堂,但见这食堂极大,居然比钱庄的大厅都要阔气? 崇祯坐了下来。 饭菜上齐,崇祯的饭菜都是特意准备的,鸡鸭鱼肉自不必说,居然还有鲈鱼? 鲈鱼这玩意在南方水域常见,可是在北方就是稀罕东西了,不比海里的东西便宜。 而钱庄的掌柜账房杂役等人也吃的非常好,馒头都是用精磨面粉做的,米饭也是好稻子蒸出来的,人人桌子上都有鸡鸭鱼肉。 而且看钱庄众人神情,似乎吃鸡吃鸭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崇祯看着满桌子的菜肴。 他一口也吃不下去,他终于明白啥叫国营了? 看来除了狠狠整一波京城那些黑心钱庄和富户官员们,还得要重新安排大明钱庄的人事。 吃完饭后。 崇祯就让程清风带他去视察新开办的军械厂。 因为以前的军械厂实在太腐朽了,许多匠户虽然过的可怜,但是也其实是有他们自身原因的,并不全是官员克扣造成的。 因为造铳造炮太需要天赋了,而许多匠户的天赋并不高,他们从事这一行当全是因为父辈也是干这个的,没法选择。 军械厂造出的火铳和大炮质量并不高,炸膛啥的时有发生。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 崇祯就另外精选了一批精英军匠,在西郊重新开办了新的军械厂。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为了低调行事,崇祯命令锦衣卫的番子们全部换上了普通家丁的衣服,而且崇祯还只带了数十个番子。 但见一路上草木露出点点新芽,气候终于渐渐回暖。 自从红薯和玉米推广开来后,京郊大部分土地都种上了这玩意儿。 尤其是红薯这东西。 耐活,耐旱,一年还能种两季,而产出几乎是普通粮食的好几倍,一亩红薯地够一大家子人吃的饱饱的。 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 红薯吃了烧心。 但是老百姓饭都没得吃,能饱肚子就不错了,谁还管烧不烧心啊? 由于军械厂离的比较远。 崇祯等人快要天黑的时候就停歇在一处驿站里,程清风拿出关碟,驿丞按照程清风的级别给他们安排伙食住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