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好哇,以后就可以不用当行商了,风里来雨里去的讨生活实在太难了,有时候还得被官兵们剥削。 毕竟他们将东西贩卖到草原上也算是违法的,官兵们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要不和那八大晋商一样贩卖违禁品就行了。 以后大明和蒙古他们这些行商说不定还能变成坐贾呢,坐家里就能输钱玩。 只不过? 俺们的皇帝陛下不是才和蒙古鞑靼们干完仗吗,为毛这么快就和好了,总感觉有什么阴谋一样? 其实许多老百姓根本就分不清蒙古各部,就连经常走行商的商人也未必能够分清? 只不过? 互市就互市呗,为毛我大明要收购他们的羊毛啊?羊毛这玩意就是废物,丢路上都没人愿意捡。 俺们的皇帝陛下居然要这种玩意儿,他莫不是失心疯了?或者被蒙古人下了虫蛊?想想都可怕的很,大明的前途堪忧啊! 钱胖子也跟着大伙感叹了一番,如今这座边关之城都快被羊毛占领了,到处都是运送羊毛的蒙古蛮子们,特娘的还一脸喜滋滋,气煞人也! 钱胖子摇了摇头。 他招呼伙计们将老羊皮子搬了下来,准备乘着还有太阳的时候晒晒,免得霉了。 钱胖子正忙的热火朝天,衙门里的胥吏来了,这胥吏姓丁,人称丁先生,丁先生在这一代相当熟络,许多行商都认识他。 丁先生对着钱胖子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钱胖子不敢怠慢,他屁颠儿的跑了过去,谄媚道,“哟,今儿什么风把您丁先生给吹来了?” 胥吏丁先生笑笑,“钱胖子你这马屁精,告诉你个好消息,咱的宣大总督要见你,还不回去收拾收拾跟我去总督府。” 总督要见他钱胖子? 这事咋听着那么不靠谱啊,他钱胖子不过是个狗一般的小人物,而宣大总督卢象升可是封疆大吏,可是皇帝陛下御前红人啊! 旁边几个行商见丁先生居然请这钱胖子去总督府?个个嫉妒的要命,眼刀子都能杀人了。 钱胖子喜滋滋的行了个礼,“丁先生稍等,待小可去换身体面的衣服来。” 说完,钱胖子便让伙计先招呼着,他去换衣服了,钱胖子一路风尘仆仆的,衣服早就脏污不堪了,穿这种衣服去见总督实在是无礼。 钱胖子小跑着回到家中,先急匆匆洗了个澡,然后找出了压箱底的好衣服穿上了,这才喜不自胜的出了门。 …… 相比于别处的官衙,卢象升的总督府修建的非常气派,一点也不像个官衙的样子。 彼时官员大部分都很虚伪,哪怕将私宅修的上天,也很少修葺衙门的,他们生怕被御史们弹劾。 钱胖子深吸一口气…… 他暗暗告诫自己:待会面见总督大人的时候,一定要气定神闲,切不能让总督大人小瞧了去。 丁先生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这钱胖子淡淡一笑,信步抬脚跨过台阶,却不成想脚下一软,扑通摔了个狗啃屎。 丁先生急忙拉起钱胖子,关切的问道,“钱胖子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钱胖子摇了摇头,他能说他这是紧张吗?娘蛋的,紧张的脚都不听使唤了。 钱胖子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总督府。 这是钱胖子第一次见到总督大人,人人都说卢总督用兵如神,勇武无双,所以在钱胖子的心目中,这卢象升必定是个张飞李逵般的人物,没想到…… 眼前的卢总督居然这般文雅?而且还有几分白面书生的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钱胖子见了这卢象升,他扯出一副极谄媚的表情来,却不成想因为太过于紧张了,以至于面目都扭曲了,看着怪怪的。 钱胖子颤抖道,“草民钱宝元参见总督,不知道总督大人唤草民来所为何事?” 卢象升将手中公文放了一旁,轻笑道,“你就是钱胖子?果真挺胖的。” 钱胖子傻笑道,“草民自小就特能吃,一顿能吃五碗米饭呢,故比一般人长的胖些。” 卢象升笑笑,“你这样能吃,你家还不都被你吃穷了?” 钱胖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可不就被俺吃穷了。” 卢象升和他闲扯了几句,就有点索然无味了,他们两人身份见识差距太大了,能聊到一起才有鬼呢? 卢象升干脆直接问道,“本督听说你是走行商的,专门和草原上的人做生意?” 钱胖子心中一咯噔,暗道一声不好:这总督大人不会是想处罚俺吧?毕竟他的生意并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啊,虽然他钱胖子并没有贩卖铁器火药之物,但也有资敌的嫌疑啊! 钱胖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总督大人饶命,草民不过贩卖了点茶砖和青盐而已,并没有资敌啊!” 卢象升有点好笑道,“你莫怕,本督今日又不是兴师问罪?本督有桩买卖想交与你去做。” 听卢象升说并不是问罪,这钱胖子心里才好受了点,他长呼一口气,特娘的,刚刚都快吓死了。 钱胖子恭敬道,“草民但听大人的吩咐。” 卢象升回到座位上,他想了想问道,“皇帝陛下下旨要与蒙古人互市的消息,你可晓得?” 钱胖子暗道:这么大的消息,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我咋可能不知道? 钱胖子可不敢这么反问卢象升,他只是规规矩矩答道,“草民晓得。” 卢象升温声道,“陛下说我们与蒙古人主要做羊毛生意,其他生意都是下乘,唯有羊毛生意要好好的做,这可是财源滚滚的事儿啊! 所以陛下想在民间选一名代理商,专门负责收购羊毛一事,他选定了你。” 啥? 先不提羊毛这玩意儿,陛下居然知道他钱胖子?陛下这般高贵的人物居然知道他钱胖子? 钱胖子只觉得恍然若梦,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就连看卢象升都是重影了。 钱胖子被这个消息炸晕了,他甚至直接瘫在了地上沙哑道,“大人您是说皇帝陛下晓得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