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村长徐恒春焦急的呼喊,徐同道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没有回头,反而以更快的步伐向自家大门走去。 村长徐恒春见他回来,这么紧张,以及一路上那么多人跟过来看热闹,都让徐同道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甚。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这些人都认为他徐同道会闹事? “小道!小道!!” 村长徐恒春呼喊的声音更急了。 但徐同道就跟没听见似的,大步走向大门,可能是村长的呼喊,惊动了他家里人,徐同道距离家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看见母亲葛小竹、妹妹葛玉珠先后快步小跑出大门,唯独不见他弟弟徐同路的身影。 “小道?” “大哥?大哥你可回来了……” 葛小竹喊了一声,就表情复杂地站在门口望着徐同道。 而葛玉珠一见到徐同道,眼眶马上就红了,快步向徐同道飞奔而来,声音里竟然带着哭腔。 一见母亲和妹妹的神情,特别是听见妹妹葛玉珠的哭腔,徐同道牙关就咬紧了,一双本来并不显小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眯成两条缝,这一刻看见他眼神的邻居等人,都下意识噤了声。 此时此刻,徐同道的眼神是吓人的。 “小道!小道你这孩子,我喊你这么多声,你没听见还是咋地?怎么反而走得更快了啊?你可千万不能激动啊!” 这时,徐恒春终于追上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埋怨徐同道。 但徐同道还是没搭理他,眼睛都没有瞥他一眼,停下脚步,眯着双眼盯着小跑到他近前来的妹妹葛玉珠,沉声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葛玉珠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村长徐恒春,然后才小声说:“二哥胳膊被人打断了……” “哎呀!玉珠你……唉!”徐恒春想指责葛玉珠,但想了想,也只是深深叹息一声,然后连忙拉着徐同道右臂,表情诚恳地劝:“小道,恒兵那小子可能也不是有意的,我和几个村干部已经训过他了,他妈也答应等她家稻子卖了钱,就给你们家医药费……” 徐恒春的话,徐同道没有听进心里,此刻他只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脸皮越来越烫,他弟弟徐同路被徐恒兵那畜生打断胳膊了? 他牙齿咬得格格响,脸色胀红,和他一起回来的徐同林担心地喊了声:“小道!” 徐同道发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甩开村长徐恒春拉着他右臂的手,迈开大步、绕过前面的妹妹,快步走进家门。 进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母亲不禁担心地说了句:“小道啊!你可不能跟人打架了……” 徐同道没理她。 大步跨进堂屋,身形一转,就来到他和弟弟的房间门口,房门是敞开的,他一眼就看见弟弟徐同路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半躺半靠在床头,皱着眉头看着他。 徐同道的目光与弟弟徐同路的目光对了一下,就视线一落,落在徐同路胸前用纱布吊着、打着石膏的右手手臂…… 他身后,母亲、妹妹、村长,以及一些看热闹的人都跟进他家堂屋,站在他身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他。 徐同道都充耳不闻,只是咬着牙关、沉着脸,与房间床上的弟弟隔门相望,不同的只是——徐同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脸,而他则一言不发地看着弟弟徐同路吊在胸前的手臂。 骨子里,他们兄弟俩都是少言寡语的性格。 “什么时候的事?” 站在房间门外,徐同道忽然问房间里的徐同路,此时他脸色反而没那么胀红了,神情也出人意料的平静。 “前天下午……” 徐同路表情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动的手?” 徐同道又问。 徐同路微微冷笑,“你走了之后,徐恒兵隔三差五就找我的麻烦,前天玉珠去河边洗衣服,他竟然想对她动手动脚……” 徐同路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了。 但之后发生的事,徐同道已经猜到了,所以他也没有再问,他微微点头,什么也没再说,随手扔下手里的行李包,转身就往大门大步走去,村长徐恒春见了,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伸手拉徐同道,被徐同道随手甩开,两步就跨出大门,而那些看热闹的,虽然有人嘴里劝着,但见他要出门,一个两个……全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小道!小道你冷静!你不能去啊……” 徐恒春追在后面,很着急。 徐同林皱眉微微迟疑,就把手里的行李也扔在徐同道家堂屋里,然后飞奔出去,去追徐同道,但他没有喊徐同道名字,看他的架势更像是去帮徐同道打架。 徐恒兵的老娘早在徐同道进村不久,就远远地看着了,此时她看见徐同道沉着脸快步走出家门,她脸色立时一变,当即长叹一声,一跺脚,马上就转身快步往她家方向跑去。 她的脚步自然没徐同道快。 但徐同道刚出家门没几步,另外几个村干部正好赶来,追在徐同道后面的村长徐恒春马上大喊:“快!你们几个快拦住这小子!快拦住他!!” 几个村干部表情无奈,却也着急地连忙上前阻拦徐同道。 有人挡在徐同道前面,有人去抓徐同道的手臂。 一时间,徐同道竟然冲不过去。 …… 徐恒兵老娘着急忙慌地跑回家,对躺在堂屋躺椅上休息的徐恒兵着急地喊:“小兵!小兵你快走!你快走呀!你怎么还躺在家里呀?快走快走呀!” 着急地喊着,她连忙冲过去拉徐恒兵起来。 徐恒兵本来闭着眼睛摇着躺椅正惬意,突然被她这么硬拉起来,顿时没好气地骂:“你搞什么啊?走?我为什么要走啊?你慌什么慌啊?天要塌下来了吗?快放手!!” “不是!小兵、小兵!你不晓得,小路他哥哥小道回来了!正往咱们家来呢!那气势汹汹的,你还不快点出去避一避?” 他老娘见他还不走,就更急了,急得连连跺脚。 徐恒兵听说徐同道回来了,正往他们家来,他脸色也是倏然一变,两道杂乱的浓眉顿时紧皱,霍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