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开着免提和简唯聊了几句话,直到简唯说起想他的时候,周臣长指一伸,把免提给关了。 看一眼坐在一侧的周翊,他推了轮椅回自己卧房。 周翊听到他低声说,“我也想你。明天你来家里吧。” 周臣尝到了恋爱的滋味,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 周翊为他感到高兴。 在这个除夕夜,按照惯例,两个人吃顿饭,周翊就该走的。可没想到被周臣给留下了。 他当着周翊的面特意给简唯打了个电话,自然而然问起了温宁。 简唯不知道周翊在听着,就把温宁的事情告诉了周臣。 周臣和简唯的电话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结束。 周翊百无聊赖的开了电视,春晚的歌舞升平扫了一圈,又被他关了。 他点根烟,看到周臣出来。 “哥,不早了。” “你和温宁打算怎么办?” “我们已经分开了。” “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或许可以解释。我不大相信温宁是那样的人。” “哥,我去睡了。”周翊起身,手里夹着烟,打算上楼。 “周翊……”周臣叫住他,说,“知道我为什么主动去找了简唯吗?因为比起知道失去,我更害怕失去的过程。这世间的事情不试一试,不试出个结果,总不叫人死心。” “哥……”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迈着步子缓慢的上楼。 —— 院子里,杨红从屋子里返回来,递给温宁一支录音笔。 “这是你爸出事前一天落在我那里的。我后来发现之后,打电话给他。那时候他已经跳楼自杀了。” “里面的内容我听了,就是那晚在我那吃饭,你爸录下的。他应该是察觉到自己被人下了套,所以才这样的。这里面没有提到最关键的人是谁,但那个朱景豪丝毫不怕,因为一切都是严丝合缝,你爸如果把这件事捅出来,到最后也是他背负公司的损失。” “仅仅是这样,我爸不会去自杀。背负着债务,不会让他想到去死。”温宁冷静的分析。 有关公司采购出的事情,温宁已经无数遍想过。 杨红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缥缈的差点迷了她的眼睛。 她用手拂了拂,才开口说,“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还有我……” 杨红说着,转头看向温宁,说道,“那一晚,我们上床了。” “就在那个包厢。” 温宁说不清楚听到这件事她是什么情绪,只是长久的沉默。该愤怒,还是该怨恨,她不知道。 杨红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那晚他喝多了。并非有意。是我主动的。我想,他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承受了太多压力,加上这件事,对你们有亏欠,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做了那样的决定。我一直想,如果那晚我没有主动找他,主动亲他……或许事情是另一种结果。但我太爱他了。” 杨红苦涩的一笑,看着温宁说道,“你随便怎么说我都好。我就是太爱他了。守着他那么多年,多么渴望可以和他亲密接触。我告诉自己,一次,一次就好了,我这辈子,就再没别的想法了。但就是那一次,害死了他。” 杨红垂了一下眼眸,晶莹的泪珠子滚落。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说道,“这件事被周翊看到了。他那天正好也在那吃饭。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让你更加的难过,破坏你父亲在你心里的形象,所以才同意了我的要求。他帮我保守秘密,不让你去接触更危险的视线。至少,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他想帮你去查清楚这件事,但我对他不够信任,所以没有把录音笔给他。” 温宁再也抑制不住的起身。 她快速的进屋,把行李箱准备好,然后走出来。 走了两步,她转身看向杨红,“你和我爸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什么。但我希望你永远活在愧疚当中,不要原谅你自己。不然我会觉得我爸死得太冤。” 她在大年初一的深夜,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寒风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艰难呼吸。 温宁不知道走了多远,感觉到疲惫,停了下来。 现在在哪里,她丝毫不在乎。 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感觉到全身无力。 她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肩膀颤抖,迎来了隔了许久的一场痛哭。 她掏出手机给卫群珊打了一个电话。 意外的,卫群珊接了。 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接通之后,温宁一下子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下来。 卫群珊那边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问,“宁宁,出什么事了吗?” 温宁看向别处,努力的调整好呼吸,然后才问,“你知道我爸的事情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已经囊括了很多内容,懂得人自然会懂。 那边停顿一下,说道,“知道。” “你爸那天回来就和我说了,还在我怀里哭了,一直在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那时候生气急了,冷漠的看着他哭,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第二天,他就跳楼了。” 卫群珊声音发哑,“我想,我那时候如果安慰他几句,他也许就不会这样做。但我已经没法后悔。” “所以你有时候质问我,会不会想他,是怎么继续新的生活的。我没法回答你。我怨他也怨我自己。这样矛盾的心里让我无法面对那个家。我只想要逃离。所以,宁宁你不要怪我。” 长久的沉默之后,温宁问,“所以你,现在过得好吗?” “嗯。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如果她觉得开心,那其他的肮脏就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吧。 无耻也好,下贱也罢。 “你照顾好自己,宁宁。” “我会的。” 挂断电话之后,温宁却没有及时锁屏。 通话记录下方,是周翊的手机号。 无法否认的,她很想给周翊打个电话。但她和他已经结束。 以那样相互伤害的方式草草收场。没必要再去打扰。 她和周翊以后难免还会碰面,就这样结束也还算体面,这才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