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娅丽蜷缩在火堆旁。 她带来的这些男人,都是可以相信的侍卫。 不会趁她睡着时冒犯她。 但是,托娅丽也明白,他们毕竟是男人,对自己有想法再正常不过。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这些。 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的托娅丽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是无垠的草原。 有一轮红日初升,草尖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晶莹一如情人的眼泪。 秦涛骑着他的大黑马,迎着朝阳,身影高大而又威武。 他不时回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托娅丽知道,秦涛这是在对自己笑。 这个傻子。 笑什么笑? 有种下来拥抱一下自己啊! 胆小鬼! 托娅丽心中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紧。 低头一看,一条细细的绳子绕过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两只手系在了一起。 而绳子的另一头,居然牵在秦涛的手里。 他…… 托娅丽想要骂秦涛。 可是她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乖乖听话。”秦涛说。 托娅丽瞪起眼睛,想要问他对自己干什么? 可是,她根本问不出来。 着急! 急得满头大汗。 然后,托娅丽就惊醒过来。 火还有燃烧。 有几个男人在山洞边上也睡着了,打着巨响的呼噜声。 还有几个守夜的男人在打盹。 托娅丽坐起来,抱起双膝,好看的眼睛盯着燃起的火焰。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好些天了。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秦涛。 梦中的一切,醒来就会忘记。 很少有一个梦,会像今天这样清晰的记在脑海中。 这不是梦! 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 记得秦涛带她去县府的那天,自己对他突然发难,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臭秦涛,你给我等着。”托娅丽咬牙。 然后她不自觉的就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说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托娅丽的眼中,有两团火苗在跳动。 她不想再睡了。 天也应该快要亮了吧! 山洞外面。 纷飞的大雪依旧。 黑夜被大雪染成了白色。 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比梦还要幻美,风很轻,吹起来到洞口的托娅丽的小辫子。 她专门编的。 想让秦涛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空气很凉。 托娅丽吸进肺里的空气,有种大雪的气息。 明天就能见到秦涛了。 托娅丽的脑海里,想得全是秦涛。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但是,她知道这次是主动向父王请缨,父王才准许她来的。 没有战争! 只想带来和平。 为了自己,为了族人,为了秦涛,为了她大多中的巴图鲁! “秦涛,我的英雄,我就要再见到你了!” 托娅丽在心中这样想着。 “公主,你怎么起来了?”一个男的站在她的身后。 托娅丽没有回头。 她有些担心,怕那人看到她眼中的一抹羞涩。 “醒了。”托娅丽回答。 男人依然站在托娅丽身后,在他面前是尊贵的公主。 “外面寒,公主,你还是进来吧。”男人说。 托娅丽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这个男人的声音,他叫阿鲁,是父王身边的死侍。 “阿鲁!” “公主!” “你多大当上的侍卫?” “在公主掉进古尔木湖的那一年。” “是你救了我?” “是的公主。” “你是不是喜欢我?” “……” 托娅丽看着茫茫大雪,感受着风中的微凉,没有得到阿鲁的回答。 她记得阿鲁。 十四岁那年。 她骑上一匹棕马,那匹马是她生平见过最烈的马,以为可以驯服它,却没想到,它把自己甩进了三月里依然彻骨的湖水中。 还有未融化的冰。 砭骨的寒意,在一瞬间刺入骨髓。 托娅丽以为自己要死。 她在湖水中下沉,下沉…… 直到一条有力的胳膊将她抱起,她才开始上升。 浮出水平,她看到了一张很丑的脸。 她在咳嗽。 然后被拖上了岸。 那个脸上带着一片青蓝胎记的丑男人叫阿鲁。 父王召见了他。 当着所有部落阿汗的面问他要什么样的奖赏? 阿鲁回答道:他要公主。 于是父王与那些阿汗都笑了,而托娅丽则生气的咬牙,她才不会嫁给阿鲁。 因为他太丑了。 看一眼就会做恶梦。 后来,阿鲁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奖励,却因为在校场上连败六个羌族勇士,从而留在了父王身边。 他跪在古尔木河旁的茵茵草地上,看着头顶上湛蓝的苍天,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显得诡异而更加丑陋。 阿鲁在部落阿汗与无形的神明见证下,发护誓要一生守护草原之王,以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于是,阿鲁成了草原之王身边最年轻的侍卫。 他的忠诚苍天可鉴。 他的勇猛万人难敌。 他成了让人敬畏的侍卫,但也只有托娅丽心中清楚,阿鲁从未放弃过她,只要在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眼光必然追求随着她。 “阿鲁,回答我?是不是还在喜欢我?”托娅丽感受到了风中的寒意。 她紧紧了身上的狐狸坎肩。 软软的狐狸毛围绕在她的脖子里,光滑而温暖。 “公主,我是草原之王的侍卫。”阿鲁的声音已不似刚才那样坚定。 托娅丽不想回头,不想看到他那张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脸。 “我要你回答我。”托娅丽以一个公主最为高贵的声音说道。 阿鲁沉默了片刻,他说道:“是的,我尊敬的公主,阿鲁一直都喜欢你。” 一抹微笑似古尔木湖面上的荡起的涟漪,自托娅丽的唇角荡开。 “阿鲁!” “我的公主!” “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别的男人喜欢我吗?” “喜欢公主的男人,可以绕满浩瀚的古尔木湖,我只不过是其中最勇敢的一个罢了。” 我去! 托娅丽不得不佩服阿鲁的勇气。 “可是,阿鲁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托娅丽说。 托娅丽一直在看雪,而阿鲁一直看着托娅丽。 “公主,我知道!你会时常发呆,会从梦中醒来,会一个人坐着傻笑……自你从大乾回去之后,你心里就已经有了中意的男子,阿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