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伟将钱和信都贴身放好，又跟他们交代了推销罐头的事情。　　 这事赵军之前都有说过，他也只是再强调两句。　　 做好这一切，才开着车去了董家二老的老友郑老下放的莲花公社刘湾大队。　　 他一个陌生人，贸然进村里也不太好，得找个好的理由才行。　　 好在自己懂修车。　　 一路打听，快要到刘湾大队时，停下了车将车子倒腾了一番，才开进了村子。　　 住得离村口比较近的几户人家，听见汽车声音都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村可还从来没来过大车呢。　　 周立伟停车跳了下来。　　 几户人家见是个年轻小伙子，汉子们都好奇地走了过来。　　 周立伟掏出烟，给这几个汉子每人散了一根。　　 “老乡，请问这是西潭大队吗？”　　 几个汉子刚得了烟，心里正高兴。对周立伟十分热情。　　 “小伙子，你搞错了。我们这里是刘湾大队。西潭大队在隔壁呢。”　　 周立伟轻叹一口气，“唉，看样子我走错路了。”　　 感谢几句，就转身上了车。　　 谁知上了车半天都没有动静。　　 周立伟无奈地又跳了下来，很是懊恼。　　 “唉，车子又坏了。”　　 说着，就开始围着车子转，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刚才那几个得了烟的汉子也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没多大工夫，很多人都听说了村里来了一辆大车，村民们都开始往村口聚集，大队干部也在往这边赶，大队长就在其中。　　 他们都以为是某个领导来村里了。　　 就算不是领导，有车来村里都是稀罕事。　　 很快，村口就聚集了很多人，闹哄哄的。　　 几个村干部过来后，周立伟停止了检查，又开始给几个村干部散烟。　　 主动将工作证给几人看。　　 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周立伟知道了面前这个带着鸭舌前进帽的中年男人是大队长，姓刘。　　 “刘大队长，我车坏了，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借个地方让我歇歇脚？”　　 刘大队长很客气，“周同志，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先回家。”　　 周立伟回车上拿了一个小布包，将车锁好，就跟着刘大队长去了他们家。　　 布包里装的不是给郑老的东西，而是准备送给刘大队长家的两瓶罐头。　　 有两瓶罐头开道，刘大队长一家拿他当贵客对待，还留他吃饭。　　 周立伟没有推拒，这会儿确实也有点饿了，按照计划，今天还要在这里待上一天，怎么都要吃两顿饭。　　 他拿出5毛钱和半斤粮票。　　 刘大队长的婆娘象征性地推辞两句，就喜笑颜开地接过做饭去了。　　 一顿饭下来，周立伟就和刘大队长家一家老小都混熟了。　　 尤其是刘大队长的大孙子，五六岁的样子，虎头虎脑。　　 周立伟只用几颗大白兔奶糖，就赢得了这小子的青睐。一直围在他身边打转。　　 饭后，周立伟说要去修车，这小子也跟在屁股后头。　　 大队长一家也没管，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完全不担心周立伟是人贩子。　　 一出门，周立伟就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　　 那是谁家？　　 他们家都有谁？　　 那人是谁？　　 平时都在干啥？　　 那条路是往哪里去的？　　 那边有啥，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小萝卜头别看只有五六岁，但这些问题一点都难不倒他，都能对答如流。　　 说是去村口修车，一大一小却围着村子转了一整圈。　　 一圈下来，周立伟基本将村子的地形摸清楚了。也知道了牛棚在什么地方，住着几个人。　　 心里有了数，就来到停车的地方开始正儿八经地修车。　　 这里围着一群小孩，看见周立伟，一哄而散，不过也没走远。　　 自己故意弄坏的车子，问题出在哪里再清楚不过，几分钟就将车修好了。　　 不过，他得拖延一点时间，等吃了晚饭再来修一次。　　 那时候再说车子修好开车离开，等天黑了再悄悄返回来。　　 白天是没法接近牛棚了。　　 刚才他就问一嘴，小萝卜头立马拉着他走远，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不要靠近那边。那里住着几个‘黑五类’，是坏人。　　 他原本想通过贿赂刘大队长，让他打打掩护，以后照顾一二。　　 现在看几岁孩子都这个态度，根本也不敢冒这个险。　　 只有等夜半三更，大家都睡熟了再偷摸着去牛棚。　　 可是，这之前他还得搞清楚住在牛棚的哪一个是郑老。　　 最好能搭上两句话，告诉他晚上来找，两人能偷偷单独见面。　　 毕竟牛棚住着好几个人，不知道其他人是个什么情况。　　 不能保证他们知道有人联系了郑老会不会举报。　　 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担心真有举报，郑老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周立伟想着这些事，干脆也不修车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处张望。　　 小萝卜头立马凑过来，“周叔叔，你将车修好了。”　　 周立伟心不在焉，“还没。累了，歇会。”　　 小萝卜头有点失望，他还想车修好了坐坐车子是个什么感觉。　　 远处围着的一群小屁孩明显也有点失望。　　 不过，失望也是几秒钟的事。他们见周立伟不修车，就又开始围着车玩。　　 坐不了，摸一摸爬一爬也是好的。　　 周立伟也懒得去管这群小屁孩，他脑子在飞速旋转，想着有什么机会接近牛棚的人。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只好起身。没啥好办法，也不能待在这里不动，还是得在村里逛逛，看看能不能伺机而动。　　 小萝卜头看周立伟走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　　 一大一小没走多远，后面的那群小屁孩呼啦啦也跟了上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铁蛋，赶紧，去喊你爷爷，红卫兵的又来了。”　　 铁蛋就是刘大队长家的这个小萝卜头。　　 他一听这话，撒腿就跑，也忘了跟周立伟说一声。　　 其他小孩也跟着跑。　　 周立伟不明所以，但心里总觉得没啥好事。　　 顺手拉住一个小孩，问道，“你们跑什么？”　　 那小孩明显有点着急，“红卫兵的来了。我得回去告诉我爹娘。”　　 周立伟眉头紧锁，红卫兵来这村里干什么？　　 还有，这群小屁孩怎么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