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音借着圣医会的名义救了众人,大家既感谢圣医会,也对月音热情起来。索兰趁着众人休息的间隙,忙提醒月音:“你不是说之前得罪过影子城里的一个小首领,现在这么高调可不太好。” “当时只是想着脱身也没想这么多,尽快把事情办完就离开吧。” 索兰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是否可以和我们说说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月音知道向索兰隐瞒不合行规,但沙影的身份太特殊,月音只得含糊的回复:“我只能说他在流民组织里有一定的影响力,他前几日在城里,希望他现在还没有回去。” 索兰提议月音把脸给蒙上,“要是他们问起,你就说脸上有小伤口。”月音点了点头。 夜里,他们休息在地道中的一个休息站。外城的地道并不安全,十年前这些地道上方的建筑也是有人居住的。只是人口骤减后,政府没有太多人手去管理,便留给流民许多改造的空间。 好在这几天中央军和外围哨所的注意力都在炎京,这些流民才算安全。再往外的区域就没有什么兵力能顾及了,如今大部分军队都已派往前线就更缺乏管控的人力。这段日子,炎京外圈直至清霖这一片地区反而变成了政府管辖的真空区。 第二日一早,她们到了流民聚居的地方。这里和月音之前见过的还是不太一样。而后又和索兰庞克周折了半天,才到了传说中的影子城的黑市。在炎京人的口中叫黑市,对住在影子城里的流民来说,是他们正经的集市。月音眼前地下集市的规模快赶上坎萨城内的中心集市了。集市所在地是一个废弃商场的地下部分,虽然还能看到商场的大致格局,但摊位摆得毫无章法,四处都乱糟糟的,只有上层那些装饰精美的店面才显得宽敞干净,会卖一些贵重物品。 卖车的铺子自然要挑方便车出入的一层,在出入口附近就有一个不小的车店,店里不仅卖车还经营改装生意。店主是个壮实的汉子,眼神却透着精明。看了看他们三人的穿着,又打量了好一会儿索兰和庞克,才迎上去打招呼。 “两位之前是不是来过?” 索兰也不掩饰,直言:“在老板你这里改过车子,只是时间有点远了。” 店主似乎有些印象,放下几分戒心,“原来是老顾客了,不知道今日有什么需求?” “车废了,想找新货,店主是否有推荐?” “我这里正好新到一批好车,其中就有比利波利的作品,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 “比利波利?”在沙漠行走不方便用车,虽然也曾专门在坎萨的车行老板那里学过各种车的驾驶方式,月音接触车还是少,因此对老板说的这个比利波利是完全不了解的。 “小姐不知道比利波利?” 月音知道自己不该多问的,忙掩饰道:“我对车没有研究,所以不知道。” “比利波利的大名在炎京可是无人不知啊,除非小姐不是炎京人。” 索兰怕店主看出神秘,忙解围:“我这个朋友不是炎京人,她是恒港来的。” 店主听到是临海城镇,便一副了然的表情。 “这难怪,恒港可是船比车多的地方?” “还是圣医会的人。”没想到旁边走来一群衣服上满是金属饰品的人,月音三人抬头看去,只觉得眼熟。 “小姐不记得我了?”那个和月音说话的大汉对月音几分恭敬的样子,“昨天还是多谢小姐让我们先走一步。虽然没有看到您的壮举,但您的名声可是在我们这里传开了。” 他们这才想起说话的人是昨日闹着要先撤退的那几个中的一人。 “圣医会?”店主诧异地看了看月音三人,“圣医会倒是很少来我这里买车的。” 索兰打着哈哈道:“我们从城里出来的时候车坏了,这两天各处都一团乱,也没有办法进城,所以想起到这里看看。” 店主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追问,顺便招呼着后面来的几人,这几人是来取送修的车子的。店主招呼一旁的一个店员来领那几个人去后边的维修区。其中一个人转入店后的围帘前回头看了月音两眼。那人的异常被庞克察觉了,趁店主取车的时间,庞克低声提醒道:“那群人不简单,我去观察一下,你们小心留意周围。”月音和索兰会意地点了点头。 庞克站在围帘外向里探听,里面的空间似乎也不小,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看到店主推着车出来了,忙走回索兰身边。 “几位要是偏爱摩托的话,给你们推荐这辆最新款式的。” 店主一边介绍一边演示起车子的性能,在说了许多基本性能后,老板兴奋地介绍道:“这次比利波利在这款车子上改装的最成功之处就是隐形功能了。” 索兰质疑道:“老板,这个功能也算不上什么新技术呀。” 店主微微一笑。 “隐形技术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以前的技术手段都是通过光线投射,通俗说法就是用反光材料制造障眼法。但是这次他采用的是新型金属,质地本身就可以进行色彩切换。” 索兰挑了挑眉不放心的问:“这到底是什么材料。安全性会不会有问题?” “这种材料的技术是比利波利的秘密,我自然不知道。但是车的性能和品质绝对没有问题,我可以试给你们看。” 话毕,店主坐到车上启动了一个按钮,从车前后升起一个半圆弧的挡板,最后在上方接合成一个拱形,而后又从拱形向左右垂下一个半圆的薄壳。店主又按了另一个按钮,整辆车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庞克伸手触碰了那辆车子的外壳,并没有出现因光线偏移而导致颜色还原,绕着车子停放的位置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光线折射异常的情况。 “难到这车的材料能完全让外界的光线通过?” 这些细节着实让庞克有些兴奋。店主又向一个店员拿了把枪,三人还没能消化方才看到的惊喜,便看到老板毫不犹豫地向车罩上开了一枪,那环形车罩上除了一点硝烟反应外,并没有半分裂痕。 这下索兰也激动起来了,斩钉截铁地道:“就是它了,我们要了。” 店主却不慌不忙地继续:“不急,还有一样,这辆车的消音功能也是一流的。” 说着启动了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即时响了起来。店主旋转了发动机外壳上的一个旋钮,那如雷的轰鸣声立刻变成了细碎的喷气声。 “如果不是近距离,几乎是很难分辨出这个声音与管道的排气声有什么不同的。” 店主说的排气声就是城市环境里常听到的各种管道的气压异响。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消音,确实是一流的技术了。 “所以比利波利给这款车子起名‘幽灵’。”店主最后两眼透着幽光般的盯着“幽灵”总结到。 这样技术的车辆,竟然不是独一份,店主表示他已经卖了好几辆,他们三人各要一辆也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价格自是不菲,这对三人来说不是问题。看他们这么爽快的付了款,店主若有所思地走进里间去取车。月音和索兰聊起了钱的事情。 “没想到这里也能通用城内的货币。坎萨地区的流民更多的是以物换物。” “这里有不少通过城里的投机者倒卖物资的人,所以城内的货币也大量在影子城流通。或许在他们心里,他们仍然是这个国家的的一份子吧,许多人恨的主要还是将军。” 庞克独自在一旁沉思,索兰发现他走神,便揽着他问道:“你是在担心里面那群人?” “我是在想刚才店老板提到的这车子的销量,而且还能订购,哪里来这么多特殊材料,这车子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改装,而是量产了。” 索兰听后望着外边集市上的高顶说道:“看来世界总有它前进的方式,不管它曾经如何被摧残。” 三人谈论这个话题好一会儿,没等来店主,反而看到那几个混子骑着修好的摩托从维修工间的另一头开了出来,停在了店门边上不知在等着什么。 其中两个小混子跨在车上瞎聊,聊着聊着竟捶胸顿足地感叹起来:“那些沙漠里的土包子,要不是老大大意了,怎么会向他们俯首称臣。” 其中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忽然冷声道:“你们在乱说什么,既然沙狼赌赢了,自然要愿赌服输。” 那两人不服气,和他争辩起来。看出他们似乎对沙狼在这里掌权态度不一,月音有几分好奇,小声地向索兰询问。 “听说两年前这边第一大帮岩鬼帮的老大输给了沙狼的头领,此后就甘愿给他做小弟,把帮派归到沙狼的管辖下。原本东部流民聚居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管理组织,都是靠一些占地盘的帮派起个带头作用,有些帮派首领有几分手段和远见,能将帮派管理得有些样子,渐渐吸引了不少四处游荡的流民投靠,便慢慢有了规模。”. “政府不管吗?” “他们自生自灭,只要不影响那些城里人的利益,政府不会管的。但若是有造反苗头的,将军向来都不会手软。干我们这行的向来中立,城里人和流民中都有不少人和我们合作,所以我们到这些地方来,才不会受到阻碍。” 原本以为他们不过嘴上斗一斗,却不知哪里又冒出一群人吵吵嚷嚷,把月音和索兰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他们身上。 “方才你们谁在说沙狼的坏话?” 月音看到那几个人手臂上的黑色布条,知道这些是沙狼的人。而那冷声冷气的男人忙迎上前去解释。 “几个年轻人不懂事。” “原来是三掌事。三掌事怎么连几个小孩子都管不好,竟然敢骂我们沙狼。你们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来了,你们会有今天的规模?怕是连进城露个头都不敢吧。” 这几个沙狼的人确实嚣张,这几句话把影子城的几个混子点炸了。 “你说谁不敢啊!”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要动手,月音就听到身后响起店主的声音:“谁在我的店门口撒野的?”声音洪亮而凌厉。 那几个人一看到店主都住了嘴,而沙狼那几个人还是不服气。 “卡司掌工,也不是我们有意,是这几个小子嘴巴不干净,今天自然要三掌事给个说法。” 店主脸色并不好看,冷着声回道:“大家都是外城人,本来就应该抱团,如今把炎京闹得天翻地覆正是两帮合作的结果,几位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就算扯平了,如何?” “合作?要不是我们头领的计划和指挥,还冒死劫持了法肆,就你们那些小打小闹能成什么事。” 这几个沙狼人显然还在气头上,急于要在嘴上压上一头。店主并不像那些小混子那么容易被激怒,但明显脸色已有了几分愠怒,可还没等他再开口,门口那几个年纪小一些的混子还是忍不住怼起来。 “成事?就杀了个老古董,昨天不过一天时间,所有进城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而这许多天里死伤的兄弟大部分都是我们东部人,一事无成也好意思邀功?” 这话刺激了沙狼人的面子,毕竟明面上谁都认为是沙狼失败了,杀法肆在众人眼里不过是泄愤的行为。那几个沙狼人也懒得再理论,直接咒骂着动起手来。 月音三人下意识的往店内退了退,想避免被卷入这场纷争。双方似乎都没带枪,只是肉搏,可打了没多久,便看出那几个沙狼人的身手更好。那个三掌事一直在两边拦架,却没能拦住。 就在这间隙,店主竟然还没忘回头和月音三人告知车子已经在里间,并把钥匙交给了他们。月音伸手接钥匙时,竟然看到一个腾出手的沙狼人不知作何打算地直冲向店主,月音叫了一声“小心”,条件反射的抓住店主的手一拉,另一只手将店主往侧面一推,可她漏算了店主的体格,力气不够,只把店主推偏了半个身位。为了挡住对方的动作,月音索性自己迎上前去。索兰惊呼一声,庞克忙上前阻拦。对方看到有个男人过来夹击,也是条件反射的向后退去,而已经擦过月音脸侧的手抓到了月音脸上的面巾一把扯了下来。 庞克看到月音没有受伤,还是先护着她退后几步。店主则向前对着还没站稳的攻击者猛踹了一脚,把人直接踹飞到门外的那群人旁,又正好倒在三掌事的脚边。这自然引起了三掌事的注意,他抬头往店主这边看过来。月音的视线也顺着那倒地的沙狼人往上与三掌柜对上了视线。 看着对方眯起的双眼中越发明显的惊异犹疑的眼神,月音看出他应该在回忆什么,她预感到这个人很可能见过她。趁那人还在犹豫,月音移开视线快速地和店主告辞:“今天的事我们也不好参与,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索兰往后走,还向庞克使眼色。看到月音着急忙慌的样子,两人也没细问便跟上了。就在他们把车开出店门往出口开去时,只听到身后隔着围观人群响起的岩鬼帮三掌事的喊声:“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那是沙影头领在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