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沛珊家。 客厅里。 桌子上,依旧摆放着早上离开时的碗盘。 陈长青想去收拾一下,却是被任沛珊拦住。 她伸手擦了擦他脸上被薰黑的地方,笑道:“你看,你都成小花猫了,身上的衣服都烂了。” 陈长青无所谓的笑笑,说道:“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了,你可是我的男人,得干干净净的,这样看起来都不帅了。”任沛珊哼道。 “呃……”陈长青语塞。 “愣着干什么,快去洗个澡,等下我给你找身我爸的衣服换上。”任沛珊不由分说的,推着他给关进了洗澡间里。 陈长青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伸手抹了抹脸上几片乌黑的烟灰,又揉了揉被火燎焦大片的头发,不由苦笑。 这模样,确实有点狼狈。 确实该洗洗了。 “那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用的。”任沛珊在外面 喊道,“还有那个热水,你先打开热水阀,让水先淌一会,不然太凉了。” “知道了。”陈长青朝外喊道。 任沛珊听着里面的哗啦啦的声音,嘴角挑起一抹微笑,眼神里溢出满满的幸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她撑了撑身子,摆脱一些疲惫,麻利的收拾起碗筷,丢到了洗碗机里边。 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备的食材,满满当当的,都是新买的。 应该是早上自己走后,老妈给自己重新换上的。 不久,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有菜香味传出。 等陈长青洗好,披着一条粉色的浴袍走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锅里还炖着汤。 看着他这身打扮,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笑。”陈长青白了她一眼。 “哈哈哈……” 任沛珊笑得更大声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她笑着跑到次卧,翻箱倒柜的,找了几身衣服,丢到陈长青怀里。 “你试试,看哪个合身穿哪个吧。” 陈长青也不挑,去卧室随便穿了一套出来。 “还挺合身的,快来吃饭吧。”任沛珊说道。 她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握着拳头撑在腮边,细细打量着他。 身上倒是收拾干净了,倒是这头发……就跟狗啃过似的,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快吃,等会带你去理个发。”她又道。 “好。”陈长青答应着。 “尝尝这个,番茄炒蛋,这可是我头一回没炒碎的,看看好吃不。”她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 陈长青看着这卖相,绷着脸一口吞下,然后很正经的点头:“不错不错。” “真的?”任沛珊惊喜的展颜一笑,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噗! 刚嚼了一口,就给喷了出来。 她瞪着陈长青,眼白上翻,撇了撇嘴。 “怎么会没放盐呢,我明明记得放过了。” “那你再尝尝这个,这道菜叫洋葱跑蛋,我学了好久的,你看,这个卖相还行吧?”她不死心,说道。 洋葱跑蛋? 陈长青看着盆子里,四分五裂的一片片、一块块鸡蛋,眼睛瞪大了几分。 人家做的洋葱跑蛋,那可是一整个圆盘的。 他提心吊胆的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居然还能滋出水来,没炒熟的蛋黄液,从嘴角溢出来。 陈长青整个人都愣住了,张着嘴喊道:“快,纸,给我纸……” “哈哈哈……”任沛珊指着他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的。 陈长青无奈,只能起身把抽纸拿过来,疯狂的抽了几抽,然后趴到垃圾篓那全给吐出来,擦了又擦。 等重新坐回去的时候,他默默的把那碗粥给端起来,没几口就扒拉完,拍了拍肚子,道:“我吃饱了。” “切!嫌人家做得难吃就直说嘛,谁还不慢慢学会的,你再等我几年,我肯定能学会鲁川粤苏……嗯,反正就那几样,八大菜系吧。” 等我几年…… 陈长青愣了愣。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两人能在一起走过几年吗? 不说几年,连自己都不知道,一年后自己会在什么地方。 他沉默了,没有搭话。 任沛珊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好像有点没经大脑了,也没再说话,端起桌上唯一还能下得了口的大米粥,慢慢的扒拉着。 朝阳从窗户里偷偷溜进来,照在房间里,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长久的沉默。 任沛珊喝完粥之后,又默默的收拾着碗筷,心里装着很多话,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一切收拾好之后,她重新坐回来,看着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长青,想了许久才问道:“秦家……你还会去吗?” 陈长青没有睁眼,答道:“谁知道呢,或许还会去吧。” “要不然……你回青城吧。”任沛珊道。 “躲?”陈长青听了摇头笑了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秦家那些人,根本不是自己杀死的,但是秦世城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 这么一想,突然发现,影子出手,也不完全是为了帮自己吧。 他方才说过,秦家灭门的话,但他也很清楚,像秦家这样,在省城盘踞多年的世家,想要清除绝没那么简单。 他甚至有种预感,在秦家别苑的那些人,还远远没有触及到秦家最核心力量,一定还有着更强的大能,没有出手。 “那怎么办?”任沛珊为难的说道,“这一次秦家损失惨重,接下来的报复肯定是不计后果的。” “刚刚我爸打来电话说,让你多注意点。他说,秦世城赶过去之后,一共就说了几句话,发火都没发,把儿子尸体抬走的时候,都很平静。” “随缘吧。”陈长青叹息道。 按他以往的性子,必定会先下手为强。 可现在面对的,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哪个势力,而是盘根错结、家大业大的秦家。 屠戮一些人穷凶极恶之人,他杀几十几百,都不会眨眼,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秦家……真把他们给灭了,那得死掉多少无辜之人。 这个心,他狠不下来。 这桩事,让他很是纠结。 如果秦逸铭还活着,他还能算是“师出有名”,但现在秦逸铭死了,秦家精锐,也在神殿的手段之下 ,死了上百人。 这也提不起心思,再杀上门去。 他抬头睁开眼,看了看一脸担忧的任沛珊,便挤出个笑脸,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 “你先去睡会,我也睡会,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唔。”任沛珊答应着,两步一回头的瞅着他,临关上门,还问了一句,“你不会偷偷走吧?” 陈长青失笑,坐起身来,保证道:“我答应你,不走。” “嗯!”任沛珊开心一笑,把门关上。 她卧室门关上没多久,外门缓缓打开,丁文轻手轻脚的到了陈长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