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怨但不原谅
最终,谢松没有被送去乡下别院,王嫣也在老夫人的同意下成为了王姨娘。 打破了国公府不纳妾的原则。 在老夫人准许谢松纳王嫣为妾的那天清晨,她曾让张妈妈将沈凌请到她的屋子里面。 老夫人问沈凌,对于她的决定是否有怨气? 沈凌眉眼清淡,面色平静的说:“我那日便说了,这事,但凭母亲做主。” 老妇人又问,“你不怨恨我吗?我让松哥儿纳了那王嫣。却没有遵守对你的承诺,再一次让你受了委屈。” 沈凌回答,“我不怨恨于您,我也能够理解您的难处。” 停顿了几秒,沈凌眼睛直视看着老夫人说,“但是我不原谅。” 闻言,老夫人脸色微变,似乎没有预料到沈凌会如此回答。 沈凌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是迫于大舅爷的遗愿,才不得不这样做。” “但是,您的决定确确实实的让我受到了伤害。” “我曾经以为,无论如何,您至少会顾及我的感受,会遵守对我的承诺,然而,事实却证明我错了。” “大舅爷的承诺,您可以遵守,我的承诺,您就可以视若无睹了吗?” “还是说就因为他死了,我就应该事事都让着他吗?” 说着说着,沈凌轻笑了一声,继续讥讽道,“我挺想知道的,要是当时大舅爷临死之前的遗愿,是休掉我这个妻子,让她的女儿成为松哥儿的正妻,您是否也一样会去完成他的遗愿呢?” “古人说的没错,活人终究是比不过死人的,做错事又能怎么样?” “人家现在照样活的很好,甚至以后可以活的更好。” “毕竟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犯了错,只要以死相逼,总是可以得偿所愿的。” 听了沈凌的话,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事到如今无论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终是看着沈凌满是失望的脸,满怀歉意的说道:“凌儿,母亲知道是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嫣丫头刚刚才失了父亲,也去寻死吧!” 老妇人说着说着,竟是流了眼泪。 她满脸全是懊悔和愧疚。 如今这个局面,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无论怎么做,总有一个人是要被放弃的。 只是她知道,这一次他又选择放弃了沈凌,让沈凌再一次为她的自私受委屈了。 沈凌冷笑一声:“我理解您的苦衷,但又谁能够理解我的委屈呢?” “这次的事情也让我彻底明白了,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才是随时都可以被放弃的那一个。” 这时,谢薇和老国公也一起踏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谢薇看到沈凌一脸的悲伤与决绝。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是真的伤到沈凌了。 她上前想要拉起沈凌的手,却被沈凌给躲开了。 谢薇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凌这是将她也一起怨上了。 愿她没有在关键的时候,与她站在一边,而是站在了她的对面。 有时候,不说话,不劝阻,也是一种变相的支持。 老国公本来也想说些什么,在看到沈凌的态度之后,一时之间也是无言。 他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给予沈凌安慰。 这一次是他们谢家彻彻底底的对不起沈凌。 他也辜负了沈意斯对他的嘱托。 沈意斯是沈凌的父亲。 从老国公从军开始,沈意斯就一直跟随在他的左右。 曾经还在战场上救过老国公的一命。 两人可谓是比亲兄弟还亲的生死之交。 要不是自家夫人如今的身体,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那王强的遗愿的。 沈意斯如今在边疆驻守,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在他的谢家被欺负致此,还不知道是如何的痛心呢? 思及于此,老国公的脸色全是愧疚。 只有来日,他亲自去向沈意斯负荆请罪,以求的他的原谅。 沈凌猜到了,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用左手拿下自己右手上象征着国公府嫡媳的手镯。 她将手镯递到身旁的丫鬟手上。 然后一脸决绝的看着谢薇、老国公还有老夫人说,“你们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我的父亲。” “就算来日他知道了,我也只会说是我不喜松哥儿,主动帮松哥儿纳的妾。” “我不会让父亲在驻守边疆的地方还为我担心。” “我也不想他因为我,与你们关系闹僵。” “我知道,那样他会左右为难,心里也会很难过的。” “今日,我当着你们三人的面摘下这个象征我身份的镯子。从今以后,对外,我还是你们国公府的嫡媳;对内,我就只是沈凌。” “是沈家的沈凌。” 说完,沈凌转身离开。 在快要踏出屋门时,又转身看着三人说了一句,“如果,你们将来想要将这个镯子拿回去,记得拿和离书来换,我随时恭候你们。” 说完,沈凌带着一脸轻松释然的笑意,也不顾身后几人的脸色,一人带着丫鬟径直离去了。 留下谢薇、老国公还有老夫人三人呆在屋子里,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那日之后,本就身体没有好全的老夫人,竟是一病不起。 没过半个月,也就郁郁而终了。 老夫人下葬那一日,沈凌还是心软了,送了老夫人最后一程。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王嫣这事,她心里可是把她当成母亲一样存在的。 人已死,所有的仇与怨、爱与恨,也只能随着人的离去烟消云散。 不然图留着还在世的人耿耿于怀,又该有多难熬? 老国公在老夫人离去之后,身体受不了打击也病倒了。 对于谢松和王嫣二人两人,更是眼不见为净,视而不见。 而谢松因为当日求沈凌,沈凌没有理睬他,而对沈凌起了怨恨。 经常和王嫣二人在府里,明目张胆的腻歪,想惹沈凌生气。 沈凌倒不是因为他们二人腻歪生气,只是瞧不惯他们这副恶心人的模样。 跟在青楼里卖笑的姑娘和嫖客有什么两样? 她甚至觉得还不如人家青楼的姑娘呢! 至少人家的姑娘是迫于无奈,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而为之。 哪像某些个人,天生就是那副贱样。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老国公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对王嫣的所作所为都尽量的避而远之。 而沈凌,则成了这国公府的隐形人。 对于国公府的万事都脱手不再管理。 国公府的所有事务都压在了张管家和谢薇的身上。 而谢君之和谢梅子两兄妹,随着渐渐长大,也在下人的闲言碎语之中,大概的知晓了父亲和母亲,还有王姨娘之间的恩怨。 自从沈凌不再管理国公府之后,对于他们兄妹二人也是没了往日的亲切。 谢君之和谢梅之两兄妹,可以说是在谢薇的照顾下长大的。 也因如此,谢薇才没有早早的嫁人。 而是拖到了二十五岁,才机缘巧合嫁给了当今圣上,成为了继后。 因此,谢君子和谢梅芝对谢薇的感情很深。 虽说是姑姑,但其实在心里是类似母亲一样的存在。 再后来,谢君之渐渐长大,可以独当一面,渐渐撑起了整个谢府。 而他和妹妹谢梅之对于父亲谢松,更是如过路人一样的存在,长大后的他们从不曾叫他一声父亲。 而对于他们的母亲沈凌,他们对她更多的是心疼。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母亲所受的委屈有多大,也因为他们曾经感受过母亲对他们的好。 母亲曾经对他们的好,抵过了他们心里所有的怨。 ****** 谢梅之拉回进入回忆中的自己,和嫂子悠子衿一起等着哥哥谢君之回家吃晚饭。 等待的过程中,谢梅之不禁又想起了小时候和哥哥一起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虽说他和哥哥的父亲、母亲健在,可是很多时候,他们好像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