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仔细细看完了所有她能查看的资料，发现疑犯里除了黑帮成员、毒枭，居然有几个哥谭名流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有人已经去世了，但还有好几个尚在人世。　　 这就是哥谭，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团腥臭的污泥，势力混乱、盘根错节，却没有几个是干净无暇的。　　 灯火在雨夜里微微闪烁，简妮·安德森一边回忆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一手抚摸着手中的木仓。冰冷的金属带给她寂静的冷静和安全感。　　 她沉了沉眼眸。仓库外的夜色混着水的痕迹蜿蜒而入，仿佛避过了闪烁的灯光，将阴暗投影在了那双澄澈的眼睛里。　　 “嘿，老板。”　　 “嘿，简妮。”　　 本该因那个冰淇淋蛋糕缓和的两人，不知为什么，再见时周身的气氛还是尤为沉重。　　 他们似有若无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睛，坐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漫不经心地做些工作。　　 半晌，简妮还是先开口了：　　 “那什么，老板，谢谢你的蛋糕。”　　 布鲁斯·韦恩没有抬头，优雅的腔调一切如常，只是下颚微微点了点，说：“你喜欢就好。”　　 “......”　　 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老板。”简妮终于将手中紧握的笔放置到了一边，抬头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想辞职了。”　　 布鲁斯·韦恩微微抬眼，半晌后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个称职的助理。”简妮·安德森语气平淡地回答，气息却有些凝滞，“我是《哥谭市报》主编派来的探子，就为了获取关于你的第一手资料——当然，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向外界透露韦恩集团的商业信息。我只是......卖卖八卦。”　　 原本打算把全身的金融细胞贡献给报纸的简妮·安德森为人生的无常哭笑不得。　　 而布鲁斯·韦恩却是在短短的愣神后轻轻笑了笑。　　 简妮听懂了他笑声里的几分意思，微微睁大了眼，自嘲地笑了出来说：“原来你都知道？”　　 “我知道得没有你想象中的早，简妮。”韦恩集团的总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意味深长的语气居然仍称得上是温柔，“但是一定比你想象里要多。”　　 事情说开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就暂时缓和了起来。　　 “那么，我想您应该会批准我的辞呈了。谢谢您这几个月来的照顾，韦恩先生。”简妮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心里的感觉算不算如释重负。　　 “等等。”布鲁斯·韦恩说，“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么简妮，你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你可是个称职的好助理，也是我难得的好朋友。”　　 “谢谢您这么说。”简妮眨了眨眼，似乎自己已经达到了最初那异想天开的成就，“但是很抱歉，我还是得离开。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　　 布鲁斯·韦恩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了。　　 简妮当他是默认了，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却没注意到自己老板表情的变化。　　 椅子的滚轮声和脚步声响起。简妮一抬头，发现布鲁斯·韦恩站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你非此不可......那么我同意你的选择，简妮。”他认真地说，“但你得先听明白这两点。”　　 他双手撑上了简妮的办公桌，带上了一股隐隐的、却让人觉得可靠的压迫感。　　 “一，以后称呼我布鲁斯。韦恩先生或者老板的称呼都免了。”　　 “二，作为你的朋友，和你经历过一些特殊事件的韦恩集团总裁，简妮，我知道你一定想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答应我，你会时刻记着你还有个叫做布鲁斯·韦恩的朋友。”　　 简妮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头那股冷寂和坚硬不知不觉因为这几句话融化开来，简妮觉得世界恢复了几分原来的味道。　　 “......好吧。”她有些喑哑地回答道，“......谢了，布鲁斯。”　　 “那么简妮小姐现在还是执意要离开韦恩集团吗？其实韦恩集团也可以办成不少事情。”布鲁斯·韦恩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隐隐察觉到这不大符合自己以往的风格，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简妮抽了抽嘴角，还是不大确定该不该把对方拉下水。迟疑半天后只好吞吞吐吐地先收回了自己辞职的决定，将脸遮在文件夹里思考人生去了。　　 布鲁斯·韦恩满意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话说回来，简妮。”布鲁斯调侃着开口，“你拐走了我的一个女朋友，难道不该补偿我些什么吗？”　　 简妮脾气又上来了：“那是准女友，老板——何况你连名字都不跟我说清楚！”　　 “别告诉我那之后你打电话给乔安娜了。”布鲁斯笑着说。　　 简妮一言不发，只是挑着眉看他。　　 布鲁斯：“......你不会真的打了吧。”　　 简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有。”　　 “OK。”布鲁斯·韦恩抽出一张信封递给她，“作为补偿，你得做我一个晚上的女伴。”　　 简妮走过去接过了那张精致的邀请函，发现那是个最近万众瞩目的名流聚会。她原本想拒绝，在看见主办方后沉默了一会儿。她挑眉：“你确定？”　　 这个主办方，企业家诺兰·琼斯也在那张疑犯名单上。　　 “一旦加深公众对我们俩的印象，只怕你找美人风流的难度会直线上升。你确定吗？”　　 “确定。”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稍稍准备一下就好，漂亮的简妮小姐。”　　 第54章 哥谭迷梦八　　 托化妆师和服装师的福, 简妮·安德森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怔愣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一身黑色的短裙礼服，膝盖处的褶皱柔顺而优雅。她的头发被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与在灯光中愈加透亮的蜜色瞳孔相互辉映。盘起的发髻上缀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这幅打扮出挑又得体，但让她感到疑惑的是, 她看着那副金发下姣好的面容, 居然觉得似曾相识。　　 “浅一些的发色会比较衬您的妆和眼眸。”造型师是个成熟又风雅的美人, 她歪着头打量简妮，“怎么说呢, 也没有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您本来就很漂亮了——只是整体的效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如果您也想要一些小改变的话，我觉得您以后可以考虑常染这种颜色。”　　 “谢谢。”简妮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那么, 我就把你交接给老板啦, 美人——”设计师冲她眨了眨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再有需要可以叫我, 回头见，甜心。”　　 布鲁斯·韦恩从容地走了过来, 身上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衬得他英挺不凡。在看见简妮手里拿着的名片时，他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头。　　 但随即笑容就出现在了他的嘴角。他走到简妮身边，赞叹道：“很漂亮，简妮，很适合你。”　　 “谢谢。”简妮从善如流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都是设计师小姐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