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兰波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番话熟悉,稍微一回想,这不正是之前间桐樱对摩罗伽所说话语的变种吗? “我也可以为您打扫、杀人,只要是您的命令,我必将赴汤蹈火。” 魏尔伦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但那并不是恐惧,而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理由的欢喜雀跃。 在与摩罗伽连接的那一刻,魏尔伦见到了无数的光辉与宇宙,他的苦恼、他的孤独、他的迷惘被驱散,而随之填满魏尔伦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满足与欣悦。 摩罗伽说得没有错,人类怎么能理解人造之物的苦闷,健全之人如何能理解断肢的痛楚,所以魏尔伦才想要在这个广阔却狭窄的世界里,寻找着自己的同类和容身之所。 但是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不必在痛苦中迷茫地挣扎,不必被孤独所折磨,这份充盈内心的满足甚至让魏尔伦想要放声大笑,想让世界明白他此刻内心到底有多么幸福。 兰波的背脊冒出了冷汗,他喉头干涩,甚至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了与魏尔伦和摩罗伽的距离。 魏尔伦沉沦得太快,快得让兰波以为这是一场噩梦,可眼前的一切却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兰波,这并非是梦境。 “要为你抓住他吗?”魏尔伦出声询问道,“不过兰波毕竟救过我,如果摩罗伽大人你能够不计前嫌,让他也感受到那份光辉就 好了。” 魏尔伦不仅自己被迷惑了,还想要让兰波也陷入其中?他还真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全身都紧绷起来的兰波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虽然很想撤离,可魏尔伦与他搭档太久了,金发的异能者早已从兰波的行动中看出了友人的打算,于是干脆地站到了兰波撤退的路径上,彻底挡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兰波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既然他现下似乎已无路可逃了,那至少也得死个明白。 “不必害怕,我对控制人类世界没有兴趣。”摩罗伽翘了翘唇角,对兰波温和地说道。 虽然摩罗伽这么说,可兰波却并未放下警惕。 “目前的我是经由圣杯召唤,现界在此世的英灵。英灵可以是神明、妖鬼、怪物、人类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也可以是传说与概念。” 兰波的心沉了下来,如果摩罗伽没有说谎,那他的对手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你有一个很美丽的灵魂,但是你最能绽放光芒的地方,却不是战场和杀人。” 摩罗伽叹惋道。 兰波心思敏锐,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摩罗伽的身上,自然听得出来对方这番感叹的话语真切诚恳。 尽管内心告诫着自己不要和魏尔伦一样,被摩罗伽言两语就笼络过去,但兰波的耳朵却依然情不自禁地竖了起来,聆听这摩罗伽的讲述。 他可以是年轻气盛又名声大噪的诗人,世人以传唱他的诗歌为荣,甚至追捧着他所写下的只言片语,无论到何处都会被奉上座上宾,并且名留青史。 一个是谍报组织见不得人的间谍,一个是才华横溢名留青史的诗人,如此的错位感让兰波也不由地怔忪了起来。 “我……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虽然兰波听到了自己干哑的声音,但唯独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到底动摇得多么厉害。 “这倒也是,毕竟人类就是很容易自我欺骗的物种啊。”摩罗伽却是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兰波的冒犯,反倒是一旁的魏尔伦皱紧了眉头,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既然内心有疑惑的话,不如自己来看看?”摩罗伽微笑着,朝着黑发的异能力者轻声说道,那声音宛如伊甸园中缠绕在苹果树 枝上的毒蛇,嘶嘶吐动着的鲜红蛇信甘甜而柔软,却隐藏着致命的毒液。 而兰波沉默片刻,主动地饮下了那甘甜的毒液。 黑发的谍报组织成员忘记了自己被交代的任务与使命,上前握住了摩罗伽向自己伸出的手。 黑发红眸的英灵手掌温暖而柔软,触感宛如一块带着暖意的玉石般柔滑,但在接触到摩罗伽掌心的一瞬间,兰波看到了万千的世界与宇宙。 兰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用力地起伏着,似乎这样就能让过载的大脑变得冷静下来,如果不是摩罗伽保护了他的神智,说不定兰波会直接疯掉。 在那绚烂的世界里,他看到了摩罗伽为自己描绘的那个世界,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兰波清楚地认知到,那就是自己。 不过大概是因为谍报组织成员锻炼出来的精神意志,又或许是兰波在习惯之后本能地意识到了摩罗伽的慷慨,他下意识地渴求着观测未来,而兰波也的确如愿以偿了。 未来的自己拥抱着摩罗伽,看上去满足又幸福——不,并不仅仅是看着,兰波完全变成了未来的自己,是他正抱着自己的爱人,他的神明,内心涌动着的满足与爱意,浓郁幸福得让兰波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瞠大了眼睛,泪水从那浅淡的绿眸底部流出,在面颊上蜿蜒出了水痕。 兰波沉默了许久,他还沉浸在那个广阔美丽、甜美幸福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握住摩罗伽的姿势。 魏尔伦紧盯着摩罗伽被好友握住的手,一言不发地上前,强硬地握着摩罗伽的手腕,从兰波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而兰波在还未完全回神的状态下,条件反射地又追上去重新抓住了摩罗伽的手掌。 现下呈现出来的姿势有些古怪,魏尔伦的侧身紧贴着摩罗伽,手掌抓住黑发红瞳英灵的手腕,试图把摩罗伽从兰波的掌心里抽出来,而兰波则站在摩罗伽的对面,偏偏合拢掌心握紧了手中的柔胰。 这对好友对上了目光,在对视的视线里擦出了淡淡的硝烟味。 “好啦,可以都放开吗?”摩罗伽对于收藏品之间的小小争执很是开明,他微笑着出声说道,在摩罗伽的要求下,兰波与魏尔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放手了。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需要我为你杀人吗?”魏尔伦再一次询问,虽然找到了容身之所,但魏尔伦急切地需要通过为摩罗伽做什么事,来确定自己的安全感。 只要自己是被需要的,就不会被丢下吧?! 第197章 圣杯战争 摩罗伽拒绝了魏尔伦的请求,他当然不需要以金发的异能力者为自己杀人,也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就在摩罗伽拒绝魏尔伦的时候,一旁的兰波也轻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你们在俗世应当还有事情要做,不是吗?半途而废可是不好的行为。” 摩罗伽微笑着诉说道,那双澄澈清透的红眸凝视着异能力者们。 “的确如此。”兰波若有所思,“您需要我们如何汇报这件事?” 作为摩罗伽的收藏品,魏尔伦与兰波已经将圣杯战争的来龙去脉都已弄清楚,现下的问题便是该如何向上级汇报了。 “如实相告也好,隐瞒也罢,都由你们决定。”摩罗伽坦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