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然而唯一突兀的,是场上……那个天空蓝眸发的人。这个赛场几乎成了她一个人场地,敌我双方都或绝望或懒散地等待铃声的响起,唯有这个人,一次次坚持着运球躲闪、一次次重复着自己准率极低的投篮,像是打算坚持,直到裁判吹响哨声的那一瞬。 ——黑子静也。 赤司征十郎一眼就认出了场上那人的身份。这是怎么回事?他反手手背蹭着下颌,视线牢牢缠在黑子静也的身上,陷入了沉思。 按照教练被套话所言,他不知为何临时改变注意,让黄濑凉太上场,而原本计划上场的自己则留下坐阵(教练并不知道静也替换哲也的事情),并且估测在期间举止正常(否则教练不会安心地让他继续坐在场下)。 如果说他是被黑子静也说动,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然而最反常的一点,就是他最清楚自己绝不会同意黑子静也的提议,不论对方是如何能言善辩。 不像自己的决定但却的的确确实行了……“就想和白大褂先生玩得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不可破的预言”…… 灵光一闪而过。 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线索,在今天终于被穿成了一条完整的线。没有理会旁人诧异不解的视线,赤司征十郎蓦地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一次比赛,收获了计划之外的惊喜啊。催眠?或者心理暗示?总之是类似的能力吧。为什么能逃过体检,为什么在球场上拥有“预言”的特殊能力,又为什么能让自己“改变心意”…… ——这就是,静也的秘密啊。 赤司征十郎十指指尖相触,心中有股奇异的满足感与兴奋。或许给静也的定位需要改变了?他微微弯起眸子,思量起了什么,那些无人能够琢磨透的思绪渐渐汇成了一张透明的大网,交错复杂的同时,却能将一切巧妙加以利用,成为他通往最终胜利的“砝码”。 几分钟后,比赛终于结束,无人意外的结果,便也略过不提。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步,两队行礼、颁奖、问答报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两队都发现了,自己队伍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少了个人。 而在黄濑凉太等人纳闷的时候,唯有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编辑了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胜者帝光”的时候,黑子静也二话不说,拽过失魂落魄的荻原浩成就直接拎着领子往医护室拖。 “哲也……?这就、‘奇迹的世代’……?我……” 面对荻原浩成语无伦次的自我厌弃,黑子静也忍了忍,根本没有给予理会。直到把人踹进医护室、将门反锁好,她才咬着牙,狠狠抬手就给了荻原浩成一巴掌,“什么见鬼的‘哲也’不‘哲也’!荻原浩成,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着我!再说一次?” “哲……也……?” 黑子静也没有犹豫,反手又是一耳光,“醒过来没有。”她淡淡地看着整个人都懵了的荻原浩成,举起已经泛红生疼的手掌,表示自己毫不介意再来一下、或者很多下的意思。 “阿静、算了。荻原君心里也不好受。”躺在床上的黑子哲也见状,叹了口气,还是出声制止了黑子静也的暴行。 “……静、静也?哲也?!”荻原浩成总算被两巴掌扇回了现实世界。他依旧一脸“世界真复杂”的懵模样,指了指黑子哲也,又哆哆嗦嗦看了看黑子静也,“哈?!” “哈什么哈?才几年不见啊就连我和哥哥都分不清了!还有脸摆出一副全世界欺负你的表情!一个个都是中二期没过!欠教育!”黑子静也越说越气,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荻原浩成下意识先捂住自己一边一个、很是对称的脸蛋,连连退后两步。 “阿静。”黑子哲也知道黑子静也这是想到青峰大辉等人了,提醒了一句,又转而对荻原浩成道了歉,“阿静她……发生了点事情,所以我和阿静互换了身份。还请荻原君保密。” “哦、哦。”荻原浩成愣愣地点了点头。 “哦什么哦!跟个复读机一样!刚才场上三两下就放弃、跟个壁橱里的蘑菇似的是谁啊?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全中等着吧’的人又是谁啊?蠢黑皮病的不轻你也学他?这年头的中学生都怎么了啊!”好不容易安静了两秒的黑子静也,又表现出了气鼓鼓地恨不得跟人来一架得可怕气势。 “……对不起。我……是我……失约了。”面对黑子哲也歉意的目光,荻原浩成只是摇摇头,像是放弃一般自暴自弃地道,“我、当初,还是太幼稚了。说什么努力就一定能超过天才……现在想想,当初就已经注定了吧?我是赢不过……赢不过青峰的啊。” 黑子静也的回应很干脆,简单粗暴地又给了荻原浩成一巴掌。 “才输了几次啊你就这幅鬼样子!荻原浩成你的志气都被青峰大辉吃了吗?!哥哥为了和你的约定,脚受伤了还想逞强坚持去比赛!我原本不是参赛选手也扮成哥哥去上场,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听你抱怨两句?照你这么说青峰大辉目前一次还没赢过我呢,他是不是还得跳楼结束无趣人生啊?‘越挫越勇’不会写,‘失败是成功之母’你总学过吧?别告诉我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算了,连心理承受能力都跟个幼稚园小孩儿一样?!” “虽然阿静说的话有些、直接,但这也是我想传达给荻原君的心意。”黑子哲也安抚地拍了拍黑子静也的手背,平静而认真地看着沮丧的荻原浩成,“请荻原君务必再三考虑——放弃篮球这句话,我想对于荻原君来说,并不是能够轻易说出的事情才对吧?” 荻原浩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 ………… …… 当赤司征十郎结束采访、带着一队引人瞩目的奇迹去医护室抓人的时候,这里早就空空如也。医护人员说,黑子二人和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提前离开了。他有些不满地翻看手机,并没有之前短信的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最后,“奇迹的世代”奇迹般的三连冠的最后一场庆功宴,以二人缺席结尾。 庆功宴照例选择了一家颇为高档又物美的饭店。这一次是西式的餐馆,装修精致,饭菜也品相俱佳,当然,价格也一样的漂亮。 “小黑子和小静也到底去哪里了嘛……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个棕色头发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小静也的‘朋友’吧?啊啊啊啊啊,明明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吃庆功宴的啊……”酒席上,黄濑凉太还犹自嘟囔着,不甘地又试着拨打了几次对方的电话,但都并没能联系上。 紫原敦像是有些闷闷不乐,吃食物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不少。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也无精打采、提前早退了。只有赤司征十郎和绿间真太郎两尊仍然老神在在。 “赤司你今天……”为什么会同意黑子静也的要求?绿间真太郎犹疑着是否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