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么今天,是为了什么? “诶、诶?小静也快点起来吧?那、那个,诶——?”黄濑凉太一脸不知所措,慌乱地想让面无表情的黑子静也起身。他竖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嘛?小静也?” 黑子静也先看了一眼同样茫然的青峰大辉,抿了抿唇,压下无法言明的失望,然后才低声解释道,“今天对手队伍的一员,是我和哥哥小时候的朋友。我们约好了要在全中好好地比赛一场的。虽然我不能出场……但是、”她感受到黑子哲也握住自己的手紧了紧,稍稍松了口气,又继续咬牙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诸君能够至少用认真的态度,同他进行比赛。” “这、这样啊?”黄濑凉太显然是吃了一惊。但他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一只手抵着下颌,指腹蹭着唇瓣,迟疑着,“这样、啊……” “虽然是静仔的朋友。可是,太弱了啊。”倒是紫原敦毫不在意地打破了僵局,“完——全——提不起劲嘛。” “……我一直都尽人事,不存在认不认真的问题。”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看似一板一眼地回答,却倒是所有人中最正面的。 “我……恩,我会尽力、吧?但是小静也,小紫原说的也没错……”像是很为难,黄濑凉太艰难地组织措辞,“完全认真的态度,很难坚持到最后啊。这样的话,比赛就进行不下去了吧?一边倒之类的?” 像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失望,也跳过了若有所思的赤司征十郎,黑子静也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向了怔忪的青峰大辉,“那、你呢?黑……青峰大辉君?” 青峰大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黑子静也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可紫原敦与黄濑凉太所言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认真打比赛”近乎成为了一种无法做到的事情。哪怕,对手是…… “好的,我明白了。‘哪怕对手是荻原也不行’对吗?是我麻烦各位了,请不用放在心——”黑子静也努力自制地压抑着火气,但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她用力咬着后槽牙,上前几步一把拽着青峰大辉的衣领往下拉,明亮的天空蓝眸子里近乎是燃着火光的,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青峰大辉,记着,你混账。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个不混账的笨蛋,教你做人。” 说完,黑子静也就克制不住自己似的,转身摔门就走。黑子哲也深深看了一眼只字不言的青峰大辉,礼貌性地鞠了一躬之后,很快追了上去。 空留一室寂静。 “啊……小静也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黄濑凉太揉乱了自己的一头金发,又沮丧又懊悔,“刚才应该说得更委婉一点?或者先答应下来再说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感觉更糟糕了啊QAQ” 青峰大辉靠着墙不做声,只是压抑的沉默。紫原敦微微蹙起眉,好像是有些不解黑子静也如此强烈的反应。绿间真太郎默叹了口气,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今晚所谓“庆功宴”的可怕氛围。 “好了,马上就要比赛了,也不要想这些无关的事情了。胜利、才是必须的。”像是满意了,一直作壁上观的赤司征十郎终于开了口。他披着队服的外套,虽然笑着,但眉角眼梢处却内敛着傲慢的锋芒,“先做热身运动。哲也很快就会回来的——啊,顺带一提。由于哲也的主动请缨,这一次比赛,哲也会作为第一批进行比赛的人之一。凉太,你待命。” 由于赤司征十郎笃定的口吻,习惯于服从了的黄濑凉太,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便和其他人一起纷纷开始准备赛前热身。 ☆ 体育馆偏僻的一角。 “阿静、阿静!” 黑子静也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青峰大辉在沉默时那副鬼模样,气得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也没顾得上理会身后黑子哲也的追逐。 ——直到。 “唔!” 痛哼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黑子静也下意识回了头,就只见黑子哲也半跪坐在地上,表情略带痛楚地揉着脚踝。“哥哥?!”她赶紧跑到对方身边,却不敢伸手去扶,只能焦急地问道,“还好吗?摔到脚踝了吗?很疼吗?都怪我跑这么快!我现在就去找医护——” “没关系。阿静,你别急。”黑子哲也忍下脚踝撕裂般的疼痛,轻声安抚着焦躁的黑子静也,淡淡道,“不是你的错,之前不小心就伤到了,这次是我没小心。不怪你,你别着急。” “之前就?我怎么不、知道……”黑子静也还没问完就清楚了答案。这几天她魂都不在身上,现在一回忆,才反应过来黑子哲也偶尔不自然的步伐是因为什么,“……抱歉,我……” “说了,不怪阿静。是我不小心,又想和荻原君在比赛上较量一场,所以才刻意隐瞒的。不关任何人的事,就像阿静的任性,这也只是我的任性罢了。”黑子哲也揉了揉黑子静也低下的脑袋,“没事。只是可能要和荻原君失言了。等下,要好好地道歉才行。” 黑子静也没有说话。 “这是个意外,也没有办法避免的吧?还有机会的啊,对吧?高中也可以——”话说到一半,黑子哲也却叹了口气。他握住了黑子静也握成拳头的手,平和地无奈地,像是叹息一样哄着小孩子地那样道,“所以,不要露出一副、想要哭了一样的表情,好吗?阿静。” “……那哥哥先把自己脸上完全无法忽视的‘失望’收起来啊。”黑子静也咬了咬下唇,嘟嘟囔囔地道,“这样子说什么安慰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次换到黑子哲也哑口无言。 “混账黑皮君!烦人的二黄君!吃货君也是个大笨蛋!什么‘开花’嘛!见鬼!一个个都是中二病晚期!吃药都没得救!活该以后被教做人!什么‘无聊死了完全提不起劲’啊!自大狂!何弃疗!气死我了!” 黑子静也突然火气一上来,狠狠地念叨起来队友的种种病的不轻。却不知为何,她觉得越说眼睛越不舒服,鼻子也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黑子哲也也并没有打断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神温和且纵容。 ……………… ………… …… 良久,黑子静也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用力地反手蹭了蹭眼角,发狠似的猛地站起了身,“哥哥……把队服给我。” “阿静?”黑子哲也很快联想到了什么,他不赞同地皱起眉,“不行——” “约定,总要有人去履行的。否则,当时做过约定的人,就太可怜了。”黑子静也看了看自己手上和黑子哲也同款的护腕,脑海中浮现起某个明明人高马大、哭起来却可怜兮兮的家伙,低声道,“那个人哭起来,太难看了啊。” “但是阿静,你、”黑子哲也迟疑。 “……阿静下一次,不要再乱跑了。摔跤很疼的,对吧?”沉默了片刻,黑子静也蓦地换了一副神情,看似面无表情,眼神却柔和中流露着几丝无奈。她低下头,揉了揉发愣的黑子哲也的发顶——那模样,却是黑子哲也最熟悉不过的,自己的形象,“等会医护人员来了,要乖乖地在医护室看直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