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然,记仇和打击报复小能手的称号也不是荻原成浩白给的,黑子静也毫不手软,整天变着法儿地折腾青峰大辉,不说性子比较敦厚的荻原成浩,就连黑子哲也也有些不忍心,倒是桃井五月异常淡定,还反过来宽慰二人,说自家竹马就是个篮球笨蛋,有球打一切好说,不用太放在心上。 事实上,黑子静也也是有苦说不出,被逼着这么干的——青峰大辉成天张口闭口就是“来场ONE ON ONE吧静”,不开挂打不过,开了挂要疼上好半天还要折寿,简直神烦,所以她才努力找青峰大辉的麻烦,力求让他知难而退、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但效果…… 黑子静也咬牙狠狠瞪着面前嗷嗷叫着“来一场”的青峰大辉,名为“克制”的那根弦终于崩断。她一把把球传给青峰大辉,撸起袖子,笑容有些狰狞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黑皮君,ONE ON ONE对吧?这次我要是赢了,你这个月不准再跟我提ONE ON ONE的事!提一次我揍你一次!” “哈,好!我答应!”青峰大辉运着球,干脆地应下,“要是你输了呢,静?”他不忘信心满满地反问了句——认识这么一段时间,青峰大辉对于非开挂模式的黑子静也的能力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虽然感觉力量前后相差太大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单挑的热情。 “我说,你还没死心?”黑子静也大概知道青峰大辉心里想的,一扬眉,她摇了摇手指,表情和口吻都笃定得很,“十个球,你进一个就算你赢。条件嘛……随你开——如果你能赢的话。” 青峰大辉这次却不再说黑子静也瞧不起人了,他屏息凝神,身心完全投入在这一场ONE ON ONE和手中的篮球上,青涩的眸子纯粹到毫无杂质。那一刻,青峰大辉褪去了平日还有些青涩的样子,仿佛有遮掩不住的光芒蕴在他体内。 ONE ON ONE在青峰大辉的一个假动作后拉开序幕,荻原成浩和黑子哲也见状便也停下动作,走到空地出静静旁观。桃井五月为他们抵上了毛巾和水。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啊。”如果说青峰大辉远超常人的灵活和速度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但黑子静也一次又一次的完美防守和利落反攻,则更加叫人出乎意料——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十投一进的废柴。荻原成浩忍不住对黑子哲也半开玩笑地道,“真像奇迹一样呢。哲也,你是不是什么时候也会跟静也一样变身啊?” “现在都念念不忘奥特曼的荻原君,果然还是小孩子啊。”黑子哲也面色如常,一本正经地回嘴。 “……哲也,别跟静也学啊?!”荻原成浩抱住头,一脸“天啊世界末日要到了”的痛苦表情,“两个静也什么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诶?荻原君在说什么呢?”把输掉ONE ON ONE的青峰大辉踹去买M记的香草奶昔,黑子静也冷不丁地出现,一手搭在荻原成浩的肩膀上,她笑眯眯地插入二人的谈话,“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难道,荻原君在说我坏话?好过分哦。” “咳咳咳咳咳咳!当、当然不是!”荻原成浩被黑子静也吓得差了器,咳嗽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顺好气,二话不说赶紧先将自己撇干净,“我是在说哲也是不是什么时候也会像你一样突然开挂啦。” 哥哥? 黑子静也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一旁的黑子哲也,在那双看似平静无澜的天空蓝眸子里,她发现了隐藏在其中、未被完全收敛起来的深深失落和寂寞。 ……太大意了,自己。 紧紧抿起唇,黑子静也把荻原成浩丢到一边,拽住黑子哲也的袖子就往场外走。不止是当事人黑子哲也被吓了一跳,荻原成浩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只好和刚买水回来的桃井五月大眼瞪小眼,呆在原地。 黑子静也一直将黑子哲也拉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随便找了张左右没人的长椅坐上,她直勾勾看着黑子哲也好久,但就是不开口。 黑子哲也被看得背后发凉,清了清嗓子,他犹豫着打破沉默,“阿静?” “哥哥刚才不开心。”黑子静也整个人缩在长椅上,抱成一团,运动后泛起的红晕还留在脸颊上,她的声音却极静,带着浓浓的不解,轻声问道,“……哥哥,讨厌篮球了吗?” “不是。”黑子哲也想也不想地否定了——和阿静、和荻原君共同拥有的回忆和努力,他怎么会讨厌?只是……只是……迟疑着没有说出答案,黑子哲也垂下眸子,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并不是这样的,阿静。” “那哥哥是觉得,自己不适合打篮球?”静静看着默不作声的黑子哲也,黑子静也突然戳破真相那层薄薄的膜,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到了什么似的。 黑子哲也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便是默认了。 闭上眼睛,若不是情况不对,黑子静也都有种自扇耳光的冲动——她怎么会疏忽了呢?现在的黑子哲也的心性本就不如中学坚定,再加上提前乱入的青峰大辉的天赋和她的外挂相称,才能一般的黑子哲也不受到刺激才是真的有鬼啊。 ……该怎么才能弥补她的过错呢? 黑子静也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沉默。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近十分钟。终于,黑子静也开了口。 “哥哥,做我的影吧?”她这么说道,“如果哥哥不可以投篮的话,我就帮哥哥投好了。篮球本来就是团队合作嘛。哥哥的存在感低,那哥哥就去断别人的球传给我,由我来投进去不就好了吗?我们是兄妹,我做光,哥哥做影,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搭档了。” “哥哥怎么会没有天赋呢?只是哥哥的天赋和黑皮君、荻原君他们不一样而已。”黑子静也说话的时候,抬起头,眼神直直望进黑子哲也的眼里,表情极认真,一点安慰的成分都没有,“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我和哥哥一起努力,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阿静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啊。” “——就算打不过别人,也没有比和哥哥、和大家一起打篮球,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难道哥哥不是吗?”黑子静也说完,像以往一样向黑子哲也伸出了手,扬起唇角笑道,“荻原君和五月还在球场上等我们,黑皮君的香草奶昔说不定也已经买好了哦?” 黑子哲也……她的小哥哥怎么可以感到自卑呢?他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有多少人为了他而欢呼,有多少人……深深地,为了他的执着、他的光芒而喜欢他啊。 黑子哲也听着这些话,表情虽然没有任何改变,但那双天空蓝的眸子却愈来愈亮,到最后,近乎夺目。“……我当然,也一样啊。”低低地回了一句,深呼吸,他毫不彷徨地握住了黑子静也伸出的那只手,微微地笑了笑,“回去吧,阿静。” “恩!”黑子静也麻溜地下了长椅。牵着黑子哲也的手,她像只跳脱的小鹿在公园的小道上奔跑着,风将她的话传到黑子哲也耳边,“从明天开始,瞒着黑皮君荻原君他们特训吧!到时候让他们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