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概是吧。否则像你这样贪图享受的家伙,怎么会愿意坐呢?”瑟希尔打了个响指,吩咐小精灵送下午茶过来。 然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起居室是他和汤姆的私人空间,完全不必要给别人准备什么,所以这里只有两张沙发椅。现在安东宁坐在他原本坐着的那只椅子,而汤姆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么,他要坐在哪里呢? “希尔!”汤姆低声叫道。他的表情从安东宁走进门的那一刻就满是不悦。 这个所谓的学长从第一天见到他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他自然也不会对他假以辞色。更何况,自从他知道这个男人对希尔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思之后,他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和平共处。他们之间只有激烈的像战斗一样的争夺。 瑟希尔侧头,看着汤姆。他红色的眼睛深沉得如同血池,里面全是坚定的神色。瑟希尔退后,如汤姆所愿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汤姆挑起了一边唇角,微笑还没有展开,就被瑟希尔的耳语打断了。 “你可以先回书房或是卧室吗?我想和安东尼单独谈一谈。” 瑟希尔这么说着,声音里竟然有着祈求的意味。 汤姆侧过头看着瑟希尔眼中诚恳的祈求,沉默的点头。 他攥紧了拳头,优雅的起身:“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一个实验尚待完成。我就在书房,有事,就让安卡告诉我。” 第三十章 谈情 第三十章 谈情 坐在汤姆方才坐着的位置,瑟希尔啜饮一口红茶。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安东尼提起关于那天之后他所想的一切。 从安东宁毕业那一年,他就清楚的知道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那是他亲口告诉他,用最真挚的眼神告诉他,用最热烈的语言告诉他,尤其是,用他一直以来的行动告诉他。 自他告白的那一天——不,从更早的时候,几乎是从二年级开始,他就一直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的一切行动和决定,做他最坚定的助力,最得力的帮手。就算在后来,对于汤姆的加入有诸多不满,安东宁也从未否定过瑟希尔的任何决定。 有时瑟希尔的思想过于严密,使整个计划被束足不前,制约掣肘,安东宁的冒险精神正是其最好的补充;有时瑟希尔的观点过于主观片面,安东宁也能及时从另外的侧面对其进行规劝和调和。 他们简直就是一对最完美的搭档。记忆中瑟希尔从未和安东尼合作过,他们虽然同学多年,彼此认识,但那时的瑟希尔实在太过懦弱卑微,安东宁并未曾注意过他,他也只是一直在后方,为那个人的事业做着铺垫和准备,是以他们相识几十年,从未合作过。这样,瑟希尔从不知道,他们能成为这样互相补充适应的一对搭档。 这样的安东宁是瑟希尔绝不愿意失去的朋友和伙伴,他也绝不愿意安东宁远离汤姆,不能像他的记忆中那样,成为汤姆最信任的左右手。 他很明白,接受安东宁是最好的选择。 安东宁出身高贵,血统纯正,家族虽然已经走向没落,但在他的领导下终将重振荣光,恢复以往的繁盛。 而安东宁本人能力极强,不论是魔法水平还是人际交往,处事能力,都是一流的,这从他在魔法部的风生水起就可见一斑。自从他进入魔法部,好评一直不断,在他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加入威森加摩巫师团之后,更是成为了魔法部的一颗最耀眼的新星。没有一个人能够拒绝在提及他时称赞他,所有人都认为他日后必然会成为魔法部长,甚至会接替现任的戈尔丁可部长,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魔法部长。 再加上安东宁对他的一往情深…… 瑟希尔几乎找不出理由拒绝安东宁,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挑剔,去选择不接受安东宁的求爱。 但是,他仍然做不到。 或许是记忆中的那个瑟希尔对他的影响太强大了,他总是记得那时瑟缩在斯莱特林休息室一角的瑟希尔,看着安东宁——他们的领导人,后来的级长,再后来的学生会长,一身华丽的绣着银色暗花的黑色校袍,高傲的从他面前走过,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身后跟着他的“随从们”。 那是瑟希尔永远难以企及的高度,那样的优雅,那样的高傲,那样的高贵,那样,目空一切。就算安东宁没有在经过他时表现出和其他人一样的轻蔑,那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那样的忽略,那样一个上位者的忽略,不用他亲自来鄙夷他,那种态度,就已经是最大的鄙夷。 就算日后的瑟希尔加入了那个强大的组织,那种卑微的感觉的也一直如影随形。他是少数几个从四十年代就跟随那个人的食死徒之一,但他在食死徒队伍中的地位却一直没有什么改变。 他似乎一直都站在旁人的身后,他几乎没有参加过几场战斗,他怯懦的性格和不怎么出色的魔法能力让他的主人都忽略了他。 瑟希尔是一个一直站在最后,只被委任去做一些关于金钱和药物的工作——那一向是被巫师们轻视的。 甚至,在那个人遭遇失败之后,如果不是胆小如鼠的卡卡洛夫的卑鄙出卖,所有人都想不到他,从不在众人面前出现的,从学生时代就以怯懦无能著称的瑟希尔.希斯特里克会是一个食死徒。他们都还以为,这样胆小的人是没有勇气去做那样危险的事,而像那个人那样的眼高于顶,绝不会看中这样的下属。 这样的感觉,卑微的感觉甚至一直跟随他到现在。 在瑟希尔成为斯莱特林领导人之后的一整年,他才适应了作为一个领导者而不是最下层的,被领导者的身份。这还要多谢他比这些年轻人多出来的几十年的阅历。 直到今天,他有时仍然会在发布一些关系重大的命令时感到不安和怯懦,仍然会害怕负担太重的责任。所谓的温和而尊重他人的希斯特里克公爵,不过是因为他心中残存的自卑和胆怯而产生的。 当他面对汤姆,面对特斯雷多拉,面对拉多尔,面对米勒娃,甚至是面对阿布拉克萨斯,最初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总有一种怕被识破真面目的感觉。更不用说,面对记忆中认识他时间最长的安东宁。 瑟希尔其实很明白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不适应,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调适自己的心理状态,毕竟汤姆还需要他去帮助他完成伟业。对于安东宁,瑟希尔也越来越适应和乐于成为他的亲密友人。 然而障碍仍然是存在的。就像他总记得那时高高在上的安东宁和他的区别,这样的过去一天不忘记,他就难以与安东尼再进一步靠近。这是一种太微妙的感觉。 除此之外,汤姆的感受也直接影响着他。 瑟希尔一直认为,他这样的情形完全可以称之为重生。他重新活了这一生,就是为了成就那个人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