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醋吗?她以前从来不吃醋……”裴音郗脸红扭捏起来,满脸的chūn色让夏旅思直喊—— “咦惹,吃了你一块甜腻腻的月饼,还得吃你一碗狗粮。” 夏旅思这么一想,闪亮亮的八颗白牙笑得灿烂,手肘撑在矮几上,怼在段泠歌面前:“老婆你是不是吃醋?” 夏旅思凑在段泠歌面前,一脸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打她。不过夏□□衫轻薄,夏旅思探过来伸脖子的动作,让段泠歌看见了她领口处的伤。 那日骇人的红痕已经褪去了许多,芒草割伤的口子看起来已经好了,隐在领子里看不分明。段泠歌下意识地伸手,拨开她的衣领看仔细,可是在她的指尖快要碰触到夏旅思的衣领时,段泠歌心颤了颤,转而捏住了夏旅思的耳垂,往外一拉—— “才不是!你起开,不许这般无礼!” “哈嘿。”夏旅思被训斥得甜齁了,“才不是”,那就是怎么不是嘛~你倒是说清楚呀公主姐姐! 她还从来没被人拧过耳朵,不过段泠歌拧她的耳朵,指尖触感细腻,略带凉意却有一种柔软的压触感,觉得好舒服呀。 平时公主发怒了,大家都怕她,连段溪都很怕自己这位美丽高贵的阿姐生气。可是现在段泠歌明明在斥责夏旅思,却像教训小孩子似的拧她的耳朵,段溪孩童心性抑制不住,带头捂嘴笑起来。他一笑,惹得小娥和随侍的宫娥们都捂嘴偷偷笑起来。 “嘻嘻……” “呵~~” “咳。”夏旅思收起笑脸,老婆逗一逗很可爱,真的逗生气了就不行了,她赶紧正经起来:“那我也要和娘子一起吃饭。” 夏旅思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因为这里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监国长公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呀,往公主的桌前一坐,张嘴就说要和公主一起吃饭。 “公主?”蓝陌也不确定,现在要不要出手把人架走。 结果段泠歌却淡声开口示意:“小娥。” “是公主。”亏得小娥也是七窍玲珑心,马上给夏旅思端上来了碗筷。她甚至没问需不需要给驸马另设一桌,直接吩咐宫娥把蒲苇软垫给侍奉到了段泠歌的桌对面,也就是现在夏旅思赖着不动的地方。 于是这就是几百年来昭阳宫里从来没出现过的不伦不类的场景,公主的食案前又坐了个人,直接面对面地一边笑一边对着公主扒饭。 绯烟阁的正厅里又安静起来,段泠歌端起碗筷优雅且安静地用膳,她夹了一块葵菜,夏旅思扒饭扒到一半,也伸手加一块葵菜塞进嘴里。 段泠歌又夹了一片huáng瓜,夏旅思也跟着夹一片huáng瓜吃起来。段泠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接着段泠歌正欲伸手夹那盘蒸jī,夏旅思也忙不迭一筷子伸过去—— 段泠歌终于忍不住了,蹙眉冷声道:“你gān嘛?” 夏旅思夹了一块jī肉赶紧叼在嘴里,乖得跟什么似的:“我要吃你喜欢吃的。” 活像小娃娃,看妈妈喜欢吃什么,她也要吃什么。段泠歌一时哭笑不得,只得说:“你若食量大,这些菜确是简单了些。我让绯烟阁的御厨子再做些来吧。” “诶,不用了。”眼见段泠歌没吃多少就要放碗,夏旅思舍不得,“我吃什么都能饱,以前办案在外面奔波,就着拍huáng瓜我都能gān两碗饭,没那么多讲究。” “拍huáng瓜。” “哈现在没有吗?”夏旅思笑了,一千多年前的菜色和现代真的差太远了。 段泠歌微微转头:“小娥,huáng瓜和调料案,端一些过来吧。” 原来,在昭阳宫中段泠歌用膳有一套繁复的礼仪和准备工作,会在偏厅里备上各种吃食和佐料,虽然公主一向来生活简朴,吃得很简单,但是这种程序多少还是保留了,偏厅里随时备着食材和厨师以备公主和皇帝随时要添菜加餐。 小娥领命去了,不一会就让宫娥们从偏厅里端来了一篮洗净的huáng瓜和一个整齐码放了十几种调料的硬木桌。 段泠歌在铜盆里洗净手,拿起huáng瓜放在砧板上,用一支玉杵敲在huáng瓜上。咚咚几声,伴随着huáng瓜被拍裂时脆生生的破裂声,一阵清香的新鲜huáng瓜的味道扑面而来。 段泠歌拿起小刀,轻柔利落地把huáng瓜破开两半,然后纤纤素手轻巧地一段段把已经拍裂的huáng瓜掰开放在白瓷碟子里。 蒜瓣用研钵碾成蒜蓉倒入碟子里,撒上些许香菜碎,再加上些新鲜辣椒圈,瓷勺子最后加入一勺辣椒面。 段泠歌左手拈住右手的袍袖,右手一只翠玉镯子把她的手臂衬得优雅素净,她用竹斗舀起酱油均匀淋在huáng瓜上,再舀了两勺陈醋,随即均匀而利落的一勺芝麻香油划圈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