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敏龙脱下西服挂到衣架上，坐在了茶台一侧的正中央位置：“看来从银行贷款的事情有戏！两位行长都说，他们银行有这项业务，这就好办啦！正好，我的团队今天晚上全到啦！我们明天就跟政府谈谈拿地的事情。” 济恒把夹克扔到旁边的椅子上，在大龙对面坐下：“你的团队？这么一说，倒还像回事儿！我一直都在纳闷，你一个光杆司令，来这儿搞房地产开发，咋看，都像是皮包公司。” 莫鸣脱下西装，扔在济恒的衣服上，又怕皱了，他又回去，拎起来衣服，挂在衣架上，挨着济恒坐下。 毛敏龙得意地一捋头发说：“我们公司有一整套班子，有律师、有营销、项目管理等方面的专业人才，负责跟政府谈判，开发房地产可不是小事儿，就靠我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这时进来一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她从博古架上拿下来一套紫砂茶具，烧上水，煮杯子。 毛敏龙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茶壶说：“放这儿吧，我来沏茶，我们三个好朋友聊聊天。” 服务员退出去，毛敏龙拿出茶叶，放茶壶里，冲了一下，把水倒掉：“我给你们当服务员，还个账，免得济恒心里不舒服，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济恒从茶台上拿起一只茶宠摆弄着说：“这还差不多，你要好好伺候我们俩儿，严格按照功夫茶的流程操作，不许偷工减料。莫鸣！你今天邀请的两位行长挺有趣儿，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他们俩儿站在一起，像说相声的一样，看着就让人发笑。两个人的名字也搞笑，一个叫钱进，一个叫万贯财，看来命里注定跟钱打交道，要做银行行长，可见，人的名字还能决定命运呢！” 莫鸣说：“这两位行长都是他们行里分管信贷业务的行长，平时跟我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喝酒吹牛，大龙来这里投资，咱们得全力以赴帮忙啊！” 毛敏龙倒上茶说：“房地产是资金密集型的行业，必须有银行的支持，哪个企业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现金，按照规定，我们只要出30%的资金就可以啦！其他从银行融资。” 济恒端起茶正想喝，听大龙这么说，有点惊讶：“啥？你们根本没钱？只有三分之一的资金，其他的都靠借？这不成了以小博大了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空手套白狼啊！要是项目不成功，你不把银行坑了吗？” 毛敏龙放下茶壶，瞥了一眼济恒，慢条斯理地说：“你想坑银行，银行可得上当才行呀！银行哪儿有那么傻呢？他们要用整个项目做抵押。其实，项目能否成功，主要看市场需求，这和商店卖商品一样，只不过，我们卖的是房子。” 济恒沉思着说：“市场需求肯定有啊！这么多年，大家都等单位分房子，有的等到头发都白啦，也住不上房子呢。好单位还可以，像莫鸣，毕业没两年，就分了一套房子。可是，像他这么幸运的人毕竟少啊，多数人像我一样，整天盖房子，却没有一砖一瓦是自己的。有房子才有家，谁也不愿意总是租房子，漂泊着，像是没有根一样。” “我送你一套房子！”毛敏龙喝着茶，眯起眼睛，故意把声音压低，好像怕吓着他们两个人似的。 莫鸣和济恒瞪大了眼睛，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龙。 “啥？你说什么？送我一套房子！你别开玩笑啦！送我一套积木搭的房子吧？”济恒收起热切的目光，淡淡地说。 莫鸣凑趣儿道：“也送我一套房子吧，见面分一半嘛！凭啥送他不送我呢？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制造不和谐因素。” 毛敏龙说：“别着急，你们听我慢慢说。济恒！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我拿到地，我们在济南注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你就到我的公司当总经理，不仅给你很高的工资，还配有专车呢！你可以优惠价格买房子！莫鸣也可以买哟！” “买房子？那得多少钱啊！我每月那么一点工资，哪敢买房子呢！你这哪儿是送我们房子呀！是想让我们带头儿买房子，说得不好听，就像托儿一样呗。”莫鸣恍然大悟。 “是啊！再便宜，我们没钱，咋买呢？还不是画饼充饥。不过，要是有汽车坐，这倒是挺吸引人，我上下班就不用挤公交车啦。太神气啦！那你给我配啥样的车呢？”济恒以开玩笑的口气问。 “最低也得配辆奥迪吧！”毛敏龙却很认真地说。 “啥？奥迪？”济恒跳起来，把茶杯打翻，水泼到了大龙和莫鸣身上。 “瞧你，没见过世面，沉住气！你要这样，轻轻点一下头，不紧不慢地说‘奥迪只能凑合着吧！要是配辆宝马或者奔驰就更好啦！’”毛敏龙边说边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逗得莫鸣大笑。 “我没学过表演，装不出来，在我眼里别说奥迪，就是让我坐一车桑塔纳，我都乐得合不拢嘴，还奢望宝马奔驰？这就像，你端给乞丐一碗红烧肉，他忙不迭地张口吞了一块，你却让他别吃，装矜持说‘我不要红烧肉，我要吃海参’。这可能吗？我可忍不住。”济恒说。 莫鸣说：“是这个道理，这世面，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我们厅长的专车，才是一辆桑塔纳，我们要是跟着厅长出差，坐上这一次，心里还美得不行呢。” 毛敏龙说：“以后济恒有了专车，你到哪里都让济恒车接车送。” 莫鸣说：“大龙！做生意要夸张着说，咱们是老同学，你就别在这儿瞎吹啦，毕业没几年，别的没咋着，你这吹牛的本事见涨啦！” 毛敏龙见他们两个不相信自己的话，想争辩，可是，忽然觉得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索性闭上嘴，啥也不说了。他转了转眼珠子，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估计让济恒来公司，这事儿不难办，他不像莫鸣，有一只铁饭碗捧着，舍不得丢下。济恒现在是失意的时候，自己当个包工头儿，揽工程，虽然挣点钱，可是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