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今天，孙少安和田润叶没有上山。　　 “少安哥，喝水。”虽然没有上山，田润叶还是来孙少安的窑洞，跟孙少安在一起。　　 按理说，田润叶不应该来了。　　 田润叶和孙少安的年纪都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他们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整天在一起玩儿。　　 但，田润叶还是喜欢跟孙少安在一起。　　 田福堂想拦，拦不住。　　 当然，田福堂也没有，非拦住不可。　　 这个时候，田润叶还没找到县城的工作。　　 田润叶的条件，跟孙少安差不太多。　　 没有，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田福堂也没反对，田润叶和孙少安在一起。　　 其实，田福堂还挺看好孙少安。　　 孙少安高中毕业。　　 双水村高中毕业的不多。　　 孙少安在村里做的那几件事，谁不称赞？　　 孙少安的表现，在石圪节公社，那都是响当当的。　　 而且，有不少人，还盯上了孙少安。　　 他们打听孙少安的生辰八字。　　 这是干嘛？　　 当然是想把闺女嫁给孙少安啊。　　 有人找到田福堂，打听孙少安的情况。　　 田福堂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有人看上了少安娃，想嫁闺女给他。”　　 “少安娃，在这十里八乡都算是好样的。”　　 “少安娃不能娶别人家闺女，他是我家闺女的！”　　 这是田福堂的想法。　　 不知不觉中，孙少安已经能配得上田润叶了。　　 中，田福堂反对孙少安和田润叶在一起。　　 主要是因为：田润叶在县里上班，孙少安是个农民。　　 现在，孙少安和田润叶之间，没有太大差距。　　 孙少安方方面面的表现，田福堂很看好。　　 孙少安这个女婿，田福堂能看上。　　 “孙玉厚家，光景一般，负担重，上有老，下有两个小的，还在念书.”　　 田福堂跟打听的人，说了孙玉厚家一部分情况。　　 把孙少安家的困难说了很多，就是没说好的地方。　　 没说，孙玉厚家最近几年反身了，箍了几孔新窑，光景一天比一天好。　　 打听的人，有些被田福堂糊弄走了。　　 有些没糊弄走。　　 因为，谁不知道孙少安家，一年卖三口大肥猪？　　 光靠卖猪，孙少安家，就穷不了。　　 所以，有人直接找到了孙少安家。　　 直接跟孙玉厚说相亲的事。　　 “你家少安娃多大了？有没有对象？生辰八字是多少？”　　 “我家娃十八了，还没有对象。　　 不过我家娃说了，他想自己找对象。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我也管不了。”　　 孙玉厚说孙少安没对象的时候，想起来田润叶。　　 所以，孙玉厚说孙少安要自己找对象，没敢应承来打听的人。　　 孙玉厚也想孙少安和田润叶在一起。　　 所以，孙玉厚委婉的拒绝了，送上门的亲事。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润叶，你也喝。”孙少安正在看书。　　 外面鹅毛大雪。　　 窑洞里，不说温暖如春，但也很暖和。　　 孙少安和田润叶静静的看书。　　 隔壁窑洞，孙少平和孙兰香也在学习。　　 下雪了，外面很安静。　　 大地染成了白色。　　 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境。　　 似乎烦恼忧愁都没了。　　 “少安哥，我爸说了，村里缺两个会计。”田润叶想让孙少安也当会计，这样不用下地干活儿，或者可以少干一些活儿。　　 在村里，生产队的队长和会计，虽然也要下地干活儿，但还有其他事要做。　　 有其他事，就有借口，可以不干或者少干。　　 其实这个时候，大家大多数时候都是磨洋工，多两个人干活，和少两个人干，都差不多。　　 农忙的时候，当然都会卖力干。　　 所以，田润叶想让孙少安也当会计，这样就累不着，她的少安哥了。　　 “润叶，咱们两个都当会计？”对于当不当会计，孙少安有些无所谓，他不在意多干的那点活儿。　　 反正都是磨洋工，多干不了多少。　　 “对啊，咱们都是高中生。　　 听说村里记账，总是记错。　　 我爸还发愁呢。　　 咱们回来，正好能帮上忙。”　　 其实，村里一直有人负责记账。　　 只是，他们没念过书，识不得几个字，记账总是出问题。　　 这个时候，农村会计的缺口很大。　　 过几年，初中生、高中生下乡劳动的多了，才缓解这种情况。　　 等到77年左右，村里的会计，又会有缺口。　　 所以，中，孙少平有机会当会计。　　 “那行，咱们都当会计吧。”　　 孙少安和田润叶除了当会计，还有其他出路吗？　　 中，孙少平高中毕业，回村里有机会当老师。　　 那么，孙少安和田润叶能当老师吗？　　 可以在村里当。　　 但，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老师有其他人，轮不到孙少安和田润叶。　　 没有等到年后。　　 年末，村里有很多事。　　 田福堂算账算不过来，让孙少安和田润叶提前上岗了。　　 “福堂叔，这账没记清楚，咋算？”孙少安面对一堆‘烂账’，也没办法。　　 “少安，你自己想办法，我还忙着呢。”田福堂也没好办法。　　 “少安哥，咋办？我这里的账也没法算，都没记全。”田润叶脑袋也大了。　　 “还能咋办？润叶，咱们拿上账本，找人补齐。”　　 “啊？”田润叶傻眼了，“怎么找？”　　 “一户户找，一个个问清楚。”孙少安只能用笨办法。　　 “一户户找？！”田润叶惊呆了。　　 “走吧，润叶，想要弄明白，只能这么干。”孙少安和田润叶挨家挨户的记账。　　 只是，这样做，也有问题。　　 “哎呀，时间久了，我忘了。”得，村民有记不清楚的。　　 这种情况更麻烦，需要找知道的人，一点点询问核实。　　 孙少安和田润叶这个会计，不好当。　　 尤其是，半路接手这种‘烂账’，更麻烦。　　 忙忙碌碌中，快过年了。　　 孙少安和田润叶也理清了账目，让村里人都很满意。　　 平时，账目上谁有问题，提出来再说。　　 现在，孙少安和田润叶下功夫，理清楚了，让村民们刮目相看。　　 “少安和润叶不错，就应该让他们这样的高中生当会计。”村民们都不吝啬夸奖。　　 田福堂和孙玉厚也很高兴。　　 来年，田润叶和孙少安当会计，不会有人反对。　　 山上。　　 “润叶，来，吃鸡腿。”年前，孙少安带着润叶上山打猎。　　 雪没有化。　　 雪景不错。　　 天气冷了点，孙少安和田润叶都穿了厚厚的棉衣。　　 “少安哥，年后，咱们就没时间上山了吧？”田润叶很喜欢跟孙少安一起上山。　　 “对，年后要上工，不能每天上山了。”　　 “少安哥，伱说咱们不当会计，不上工，行不行？”田润叶说了句傻话。　　 田润叶也知道不行。　　 “当然不行了。”孙少安摇摇头。　　 这个年代，孙少安和田润叶，上学的时候，可以不上工，每天上山挖药材什么的。　　 现在毕业了。　　 算是长大了。　　 应该上工了。　　 要不然，就是不务正业。　　 过年，热热闹闹吃了顿好饭。　　 没什么事。　　 年后。　　 时间已经到了七零年。　　 没几天。　　 开始上工。　　 孙少安先跟孙玉厚汇合。　　 “少安，你等会儿去了，多看多听，少说话。干活儿也悠着点.”孙玉厚叮嘱几句。　　 “爸，我知道，大家干活都是磨洋工，我不傻。”孙少安点破孙玉厚没说的话。　　 这个时候，给大队干活儿，很少有实心眼，下死力气干的。　　 少干点，还能节省体力给自己家多干点。　　 “知道就好。”孙玉厚和孙少安摸黑上工了。　　 另外一边。　　 田润叶也跟着田福堂上工。　　 “润叶，你去了不要干活，先跟着我四处走走，熟悉一下，你是会计，主要是记账，农忙的时候，可以下地帮忙，平时不用.”田福堂也不会让田润叶卖力气干活儿。　　 “知道，爸，我听你的。”田润叶也不傻，知道磨洋工。　　 生产一队。　　 “少安来了.”队长田万江，还有队员们，都热情的跟孙少安打招呼。　　 孙少安是谁？　　 那是有本事的人啊。　　 经过之前的事，队员们都很佩服孙少安。　　 “队长，五叔”孙少安没乱说话，表现的中规中矩，也没有盛气凌人。　　 “少安，你刚来，先熟悉熟悉，不用急着干活儿。”田万江负责分工。　　 算是照顾孙少安，也没给孙少安安排具体干什么。　　 当然，工分不会给孙少安少算。　　 田福堂和田润叶也来了。　　 田福堂是一队的。　　 干活儿的话，田福堂应该在一队干。　　 不过，田福堂是支书，不需要干。　　 “少安哥”田润叶跟孙少安打声招呼，没多说什么，人多不方便。　　 “这是年后第一次上工，大家要好好干”田福堂跟大家随便说了几句。　　 “润叶，走，我带你再去二队看看。”田福堂带着田润叶走了。　　 田福堂一走。　　 生产一队，就开工了。　　 孙少安没有闲着，也跟着干起来。　　 虽然田万江说了孙少安可以不干，但田万江这个队长带头干活，孙少安也不能在边上看着。　　 地里的活儿不难，上手就会。　　 无非是费力气，熟练不熟练。　　 孙少安干的不错。　　 他身体好，也不觉得累。　　 干了一阵。　　 孙玉厚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孙少安身边，咳嗽了一声。　　 孙少安抬头一看，大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磨洋工了。　　 不是抽烟，就是干其他的。　　 反正没有一个好好干活儿的。　　 孙少安也停了下来。　　 “少安，来，抽一口？”田万江他们正在抽旱烟。　　 这抽旱烟是偷懒的好借口。　　 “不用了，万江叔，我不会抽。”孙少安对抽烟没兴趣。　　 “少安娃一直念书，没学过抽烟。”孙玉厚解释一句。　　 “少安，我最近有些头疼.”没一会儿，队员们围着孙少安，问头疼脑热，找孙少安看病。　　 孙少安也没嫌麻烦。　　 “一个一个来，我先把脉。”　　 孙少安给他们认真看病。　　 有问题的，也给开个方子。　　 就这样一上午很快过去。　　 地里的活儿，没干多少。　　 中午。　　 回家吃饭。　　 下午。　　 继续上工，继续磨洋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孙少安有时会请个假，和田润叶一起上山。　　 在地里磨洋工，还不如上山挖药材，打野味什么的。　　 转眼过了几个月。　　 春天已经快要过去。　　 天气热了起来。　　 这天。　　 田福堂收到了田福军的消息：让田润叶和孙少安来一趟原西县。　　 田福军已经回到了原西县。　　 这事，田福堂刚知道不久。　　 田福堂还想着，要不要去县城看看田福军。　　 这几天，田福堂犹豫着，还没敢去。　　 “福军有啥事？”田福堂想了想，“要给润叶安排工作？”　　 “那为啥还要叫少安？”　　 “难道还要给少安，安排工作？”　　 田福堂盘算一阵。　　 很快，把孙少安和田润叶叫了过来。　　 “润叶，少安，是这么回事”　　 “二爸让我们去县城？什么事呀？”田润叶也知道田福军回了原西县。　　 “不知道，我是这样安排。　　 咱们明天一起去县城，见一下你二爸，看看有什么事。”田福堂也要跟着去。　　 田福军回了县城，田福堂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福堂叔，我也要去？”孙少安跟田福军没什么交集，还没见过田福军。　　 田福军叫田润叶去县城，这很容易理解，也大概能猜到有什么事。　　 但叫孙少安去，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少安，你也去。”田福堂拍板了。既然田福军让去，那就去吧。　　 “福堂叔，我还没见过福军叔？”孙少安有些犹豫。　　 其实，孙少安不想去。　　 孙少安现在只想当个普通的农民。　　 在双水村，安稳的过日子。　　 也不会像中那样，当一队队长，做很多事。　　 孙少安就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想折腾一点儿事。　　 村里的事，外面的事，也别找他孙少安。　　 “少安哥，你也去吧。”田润叶劝了劝。　　 “那好吧。”在田润叶劝说下，孙少安只能答应。　　 次日。　　 上午。　　 本来要在石圪节坐公交车。　　 但，田福堂拦了辆过路的车，就搭车去了原西县。　　 去原西县的路，没那么好走。　　 要路过陡峭的山路。　　 花了不短的时间，才到田福军家。　　 没说几句话，孙少安惊呆了，“啥？让我去畜牧兽医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