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矿业集团是省属正厅级国企，级别不低。不仅家大业大资产丰厚，领导层还多是些有一定级别的干部。纪委书记属于省矿的班子成员，副职。按照部队转业降一级使用的惯例，这个齐书记在部队至少是个师级干部。　　 老陈不敢怠慢，示意大家都站起身来，　　 眨眼间，脚步声停止了，门口站着一个干瘦老头，个头虽然瘦小，但是显年轻。老头儿背着双手，两撇浓眉长长的像个“一”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一张大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老头个头不高，身材也不粗壮，站在门口笔挺地像一棵老树桩。那种豪迈的东北口音和这小个儿身板极不相称，很难想象那种洪亮的话音出自他的嘴里。　　 赵总迎上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齐书记，您来了？”　　 “你就是肯尼亚调过来的赵泉水吧？”老头儿开口便是洪钟大吕，声震耳膜。　　 “是，齐书记。我是赵泉水。”赵总欠欠身子，向齐书记介绍办公室的众人，“这几位都是省公安厅的同志。”　　 老头子点点头，目光一一从大家脸上扫过，缓缓道：“好，都辛苦了。”　　 马逸明明显感觉到这老头身上隐隐有股逼人的气场。但凡这种体格小嗓门大的一字眉，都是暴躁倔强的小钢炮。不，这老头儿应该说是门老炮才对。　　 赵总说：“老包，给齐书记安排一个房间，先把行李收拾收拾。齐书记，这20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很辛苦，您要不先休息休息。”　　 老包应了一声接过司机的拉杆箱和随身包。齐书记手一扬，示意别着急。　　 老头儿在众人的目光中背着手在接待室中央踱了几步：“都坐下吧。”在老头强大气场的压制下，大家都缓缓落座，也不知道齐书记要交代什么事儿。　　 老头在客厅中央站定，沉默不语，半晌才仰着头缓缓说了一句：“洛宾，是个好同志啊。”旋即又低下头，“其他几个同志也是好样的……”声音悲怆而又沉重。　　 众人面面相觑，听这老头儿的话，倒好像吴洛宾几个人都牺牲了似的。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人敢打扰老头的感慨。　　 良久，赵总才嗫嚅道：“齐书记，咳咳，那个，吴洛宾吴总，还有几个同事，都还活着……”　　 “哦？好！活着就是好的。”齐书记定定神，招呼大家坐下来，“活着就有革命的本钱！来来，大家坐坐，我不着急休息，先了解下情况。”　　 老包一听领导要听取工作汇报，和小周两个立马开始给大家端茶递水。　　 齐书记在主位坐定，摸出一支烟：“矿上都恢复正常生产了吧？”　　 “基本恢复正常运转了，只是产能还没有上来，现在一天产能刚刚过5千吨。计划半个月全面恢复生产后过万。”　　 “嗯，好，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耽搁生产。”听到矿上生产顺利，齐书记语气轻松了很多。然后把头转向老陈一班警察，“这些省厅来的警察介绍介绍？”　　 老陈一班人连忙站起来，小周跑过来一一介绍给老头儿。　　 老头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含笑和大家点头致意。　　 赵总说：“齐书记，现在国内警方带队的是这位陈警官。”　　 老陈在老头儿面前很谦恭，向老头儿点头：“齐书记好。”　　 齐书记盯着老陈看了会儿：“当过兵吗？”　　 “当过。”　　 “哪一年的兵？”　　 “01年的兵，38军，老虎团的。”提到老部队，老陈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口头禅，老虎团三个字脱口而出。　　 “噢……”齐书记大嘴一抿，眼皮子垂下来，“我是40军的，转业前是铁拳团的团长。”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老是碰到冤家？　　 40军也是四野一支赫赫有名的英雄部队，和38、39军并称为四野“三虎”。40军的名头不是军迷不了解，但是提到大名鼎鼎的“旋风司令”韩先楚想必是人尽皆知了。40军就是韩先楚的看家本钱。38军成名之前也是被40军压过一筹的。当时的排名顺序是：39、40、38，39军是大哥，38军是小弟……　　 38军风头盖过40军之后，也是历任40军军官们的心头之痛。　　 老陈堆着笑脸：“齐书记，那您是首长了，都是一家人，师出同门。咳。”　　 “嗯……”齐书记不置可否，把头转向马逸明肖莉四人，“这几位都是你的兵？”　　 “是的。”老陈不想解释太多，干脆一股脑儿把马逸明宋洪林都变成自己的部下，“这几位都是参与这次救援的同志。”　　 齐书记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众人。目光在肖莉脸上停留了片刻：“还有位女警察同志？”　　 肖莉站了起来：“肖莉，二级警员，省厅侦查员。齐书记好。”肖莉一个笔挺的警姿，虽然穿着便服，还是掩饰不住勃勃英气。　　 齐书记露出和蔼的笑容：“好好，坐。就你们几位吗？”　　 老陈回答道：“还有两位同志在办别的事情，过几天会来和我们汇合，共同制定救援方案。”　　 可能是因为对这几位救援人员的印象还不坏，齐书记态度随和多了。招呼大家喝茶，然后把自己手里的烟点上：“陈警官，咱们都是军人出身，办事喜欢直来直去，客套话就免了。谈谈你们的救援计划吧。”　　 老陈说了声好，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把这边的计划娓娓道来……　　 科里卡山谷的训练场。迫击炮阵地。　　 “轰轰！”两声巨响。林文亮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嘴里骂道：“他妈的，起码偏离目标20米！”　　 乔纳森看出总指挥少校大人不高兴，也是骂骂咧咧的，冲过去冲着几个小黑屁股上就是几脚。踢得几个小黑乱蹦乱跳。　　 “慢点！别动！”林文亮喊了一声，让大家保持肃静，然后蹬蹬蹬跑去跑位瞄那个瞄准杆。　　 半晌，林文亮跺脚道：“老唐，老唐！”　　 唐光明立马跑过来：“亮总，什么情况？”　　 林文亮有些气急败坏：“你和这些小黑讲清楚，要把问题讲透。远杆、近杆和迫击炮围成的三角形必须是等腰三角形！等腰三角形懂不懂？”　　 唐光明无奈地说：“亮总，我这个法语水平也就那样，我讲了啊，我都画图画给他们看了啊。”　　 林文亮气呼呼的：“照这个标准咱们去救个毛啊，没准儿几炮轰下去把自己人也轰掉了……”　　 唐光明把林文亮的话翻译给乔纳森听。　　 乔纳森跑过来安慰总指挥少校大人：“少校大人，以前是差50米，现在才差20米，进步很大啊！”　　 唐光明说：“亮总，乔纳森讲得对。虽然有差距，但还是在进步嘛。”　　 林文亮说：“得嘞，听天由命吧。希望这炮到时候别砸到自己人。误差20米，这82迫击炮杀伤半径就有14米，足够送我们坐飞机了。”顿了顿，林文亮想到一件事，“哎，老唐，你问问乔纳森，为什么米特人的指挥官到现在还不过来？我得给他们讲讲沙盘作业，到时候他们该怎么行动要心里有数才行啊？”　　 唐光明苦着一张脸：“亮总啊，我和乔纳森说了，他说不能告诉米特人来看沙盘。”　　 林文亮奇道：“为什么？”　　 “乔纳森要亲自给米特人讲沙盘作业和战术安排，他不会让你出面讲的。他说他是指挥官，会给米特人直接下达命令。所以……”唐光明摇摇头，“你得先把战术安排给乔纳森讲透彻……”　　 林文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哎哟我操，乔纳森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