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行
对于奴良滑瓢看出自己的本意并非歇脚,神里绫华没有感到意外。 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自然要有看人的本事,但神里绫华也没有认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才被砍出了破绽。 毕竟她本就对此世一无所知,无意中说出奇怪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倒不如说对方的这个态度,也为她透露出了一些讯息。 看来,这个世界中,妖怪与人类的关系,并非如同她一开始设想的那般和谐,而是真的如同故事中一般彼此对立,或者互相划清界限。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心中感叹了一下对方的眼力。 “我们路过此地,其实是想寻找一位大人。”对方并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于是神里绫华也没有用出那套文质彬彬的说话方式。 “嚯。” 奴良滑瓢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好看了一些:“看大小姐你这幅样子,不像是一般的贵族呢,你是哪里的除妖师吗?” 炼狱杏寿郎已经在一旁坐下,被一名长相俊美的长发男子拉住了注意力,而甘露寺蜜璃则被刚刚卧在奴良滑瓢身边的白发女人拽到了一边。 “我的哥哥经营一些生意,而我只是一个负责维持节日或活动秩序的管事罢了。” 神里绫华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只想尽量少说些,多听听对方的发言。 “以你的气质和气色,就算是公主也未必能够企及。” 奴良滑瓢虽然没有生气,却直接拆穿道:“像你这么美丽,又有着如同白鹭一般高洁的气质的女人,不可能寂寂无名。” 他仿佛是和神里绫华较劲一般,明明之前还对她的身份并不深究,现在却讨论起这个来。 这是确信了她要从他这边套出什么,却完全不上钩,等着神里绫华主动开口,再又他来卖人情的意思。 和外表气质一样,这个妖怪确实是一名个性霸道的人。 想到这里,神里绫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变得有些脆弱。 “奴良先生过奖了,现在的我能有落脚处便足够满足了。” 少女面容俏丽,是奴良滑瓢从未见过的美艳,有着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一般的高雅气质,与他对话时的游刃有余让他感到有趣,但垂眉时更加惹人怜惜。 见到这一幕,滑瓢脸上的笑容微敛,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 听到这话,神里绫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虽还带笑,却有又仿佛些羞恼:“没想到奴良先生会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呢。” 奴良滑瓢也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是在揭人伤疤了,刚刚的发问也是因为少女那游刃有余的微笑还荡在脑中没有散去,而下意识吐出的逼问。 “抱歉了。” 他老实道歉。 谁知话音刚落,神里绫华的表情便恢复了正常。 活了两百多年的奴良组首领愣了一瞬,随后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将再次倒满了酒的杯子放到嘴边,再次一饮而尽,随后开口道:“刚刚,你说是要找一位大人。” “是的。”神里绫华凭借手段小胜一手,也没有张扬的意思,依旧语气温和有礼,甚至主动开口:“如果奴良先生能够提供线索的话,真是感激不尽。” 看似是主动跳进了奴良滑瓢刚刚的陷阱,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给奴良滑瓢一个面子而已。 “像大小姐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本大爷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才座谈了不到五分钟,奴良滑瓢就已经夸了神里绫华好几次。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称赞过多,反而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女依旧还有着什么隐藏。 “奴良先生能够如此受下属们的信赖,果然有着能与之匹配的优秀。” 神里绫华礼貌道。 “呵,那是自然。”奴良滑瓢也不客气,直接应了下来,随后道:“你们口中的大人,有什么特征?或许我们奴良组有什么消息。” 鸦天狗将特意为神里绫华准备的茶端了进来,放到桌上后便鞠躬离开了原地。 “尝尝看吧,这可是我们在整个四国,能弄到的最稀有的茶叶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口味如何。” 最名贵的绿茶,也不可能讨好喜欢喝红茶的人,但奴良滑瓢这么一说,也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看重神里绫华的意思。 “我对茶的味道并无挑剔,能够入口即可。”神里绫华自然不可能像说的那么无所谓,不过她现在确实对此不太在意。 “我要找的大人,如果见过一面的话,一定无法忘记。” 少女说道。 “哦?”奴良滑瓢挑眉:“那么那个人如果在四国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本大爷都可以迅速得到消息。” “并不是人...”神里绫华看了一眼奴良滑瓢自信的表情:“是一位神明。” 男人的表情微变,神里绫华出现的时机,布满雷云的天空,还有那身披雷霆,一刀将整座大山直接斩成两段的神明。 三者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在一瞬间,奴良滑瓢便理解了其中的大部分关系。 “这可真是...”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但嘴角的笑容却不曾衰减。 “很凑巧,你要找的人,本大爷正好知道。” 周围的妖怪将视线转移到了这边,炼狱杏寿郎与甘露寺蜜璃感觉到了,这些妖怪的情绪。 他们惶恐,对高高在上的神明抱有绝对无法忽视的恐惧,却又坚定,信任着中间的那个金发男人一定能带领他们做到什么。 神里绫华年纪还小,但虽然没有两人的那种敏感到能够感知情绪的内心,却也是见多识广,多少能品出此时气氛的含义。 “在几天前,三个阴阳师路过本大爷的地盘,当时本大爷正在收拾一些不听话的属下。” 他眼中带着回忆之色,继续道:“虽然本大爷会收拾不听命令随意攻击人类的属下,但对主动攻过来的阴阳师却更加厌烦,所以便打算等事情结束再教训那群白痴属下,但是...” “暗紫色的头发,闪烁着雷光的眼睛,你们要找的就是那个家伙吧。” 奴良滑瓢说着疑问局,但语气中却已经肯定。 “没错,那正是大御所大人。”神里绫华没有计较对方的称呼,点头道。 “那么就巧了,和本大爷一起吧,本大爷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那个神明所处的地方。” ———— 来了来了,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