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英王孝悌,颇类朕
第1079章 英王孝悌,颇类朕 北门,一名黑衣卫士快步而入,将一封密本放在了元万顷的案头。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范履冰忍不住的抬头询问。 元万顷翻开看了一眼,说道:“南昌王已出发前方洛阳,狄仁杰和麻嗣宗前往左监门卫郎将徐新一的府邸去抓人。” “徐新一?”范履冰忍不住的皱眉,问道:“他不是和李敬业关系不近吗?” “谁知道呢,这些人没多少真话的。”元万顷轻轻摇头,说道:“但他这次是被密卫抓住有暗通李敬业的嫌疑,只要南昌王能够随着这条线找到李敬业的线索,徐新一就全家都完了。” “暗通逆贼,他自作自受。”范履冰神色平静,对徐新一没有丝毫好感。 元万顷点点头,说道:“以后关于李敬业的事情调查,恐怕要扩大范围了,凡是和英国公有往来牵连的,恐怕都要查。” 范履冰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南昌王这官场手段也是越来越熟悉了。” “没错。”元万顷点点头,说道:“狄仁杰是侍御史,挨骂本就是他的职责,但麻嗣宗就麻烦了,以后因为和英国公有牵连,被追责的人,都要去埋怨他。” “这不就是我们以前的处境吗?”范履冰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诚然,大唐开国至今,真正的嫡长子从来没有继承皇位的先例。 甚至他们以为,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英王就会失去对太子之位的争夺。 如今李贤不安,机会才轮到其他人。 只有真正坐上了太子的位置,才是真正的皇权继承人。 “没想到英王竟然出手了。”范履冰走到了窗户之前,目光看向院中,轻声说道:“今日之事,既然你我已经猜到,那么诸相诸尚书,恐怕猜到也是早晚的事情。” 李弘病死,才轮到李贤。 但不管是李显,还是李旦,都不是真正的嫡长子。 “从南昌王回京那天起,英王每三日去一趟东宫,偏偏时间都恰恰好……南昌王回京当天,南昌王兵围洛阳突厥坊当天,还有今天。” …… 大唐真正名义上的嫡长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废太子忠。 “但好在,南昌王终究是在朝中待的时间短,对六部九寺深入了解不多。”范履冰轻轻笑笑。 …… “你忘了吗,朝中还有左相,还有卫尉寺卿欧阳通,还有赵巩。”元万顷白了范履冰一眼。 “他们这不是在帮太子。”范履冰轻轻摇摇头,叹声说道:“南昌王这是在帮英王,你别忘了,英王比相王要更年长。 元万顷拳头紧握,咬牙说道:“我说怎么东宫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原来是全被南昌王按住了。” 那么有人就会心里猜疑,天后废掉太子,恐怕既不是因为他阴谋叛乱,也不是因为她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单纯的贪恋权利。 “之前的时候,我们对太子的关注过多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英王竟然也有夺嫡之心。”元万顷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那相王呢?”元万顷瞪着眼睛看着范履冰,呼吸粗重。 即便是皇帝要越过李显去立李旦,也非常不容易,尤其李显还没有明显的过错,这就更麻烦了。 但道理谁都明白,但伱话不能这么说。 只要找到李贤和李敬业联手的证据,那么李贤被废就是指日之间。 “你听错了,不是没有,是现在没有。”范履冰有些无奈的看着元万顷,他怎么听话只听半句。 “什么意思?”元万顷快速的从后面走上,左手抓住范履冰的胳膊,认真的盯着他,问道:“始凝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天后心中也没有立相王为太子的想法?” 甚至想的多一些,天后因太子不是她的嫡子而废掉他,那么,太子真的不是天后的嫡子吗? 虽然表面上在前台运作李贤不是武后嫡子的,是明崇俨,但是在背地里,策划一切都是武后。 看着上面的记载,元万顷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元万顷说到这里,自己愣了,他赶紧地低身去翻检书格当中的其他密本。 不过这样一来,别人想要算计南昌王也就不容易了,说实话,其他的倒也就没多少便利……” 一旦李贤被废,那么在礼法上,李显就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或者说,礼法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 甚至在李贤被废的过程中,始终都在为李贤说话,那么孝悌这两个字,自然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这里面无关利益,就是礼法。 很快,一本本的密本就已经摆放在了元万顷的面前。 “诸位宰相,诸位尚书,诸位大将军,甚至诸位亲王郡王,还有陛下和天后。”范履冰转身看向元万顷,轻声说道:“毕竟谁都否认不了,英王是天后的儿子,天后不喜太子,但未必就不喜英王,也不能不喜。” 李显为人做事一向荒唐,所以很多人并没有将李显放在夺嫡的有力名单之中。 “战场宿将,皇帝信任,宗室郡王,功勋卓著。”范履冰抬起头,轻声说道:“现在的这些事,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南昌王自己也能抗的住,我们就未必能行了。” 南昌王终究是在边地待到时间长了,这往后,想要调回来,可没有那么轻易。 这就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更何况,他们也不像李绚那样还能调动一千右卫骑兵,还能用的如臂使指。 甚至就连太宗皇帝,当年在李建成死后,也是高祖皇帝唯一的嫡长子。 所以大唐的嫡长名分,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范履冰平静的点点头。 “是啊!”元万顷轻叹一声,说道:“你说为什么南昌王就能这么容易的找到萧天子,还杀了他?” 元万顷将手里的密本递了过去,摇摇头说道:“还是没什么动静,只有英王今天上午去了东宫一趟,到现在还没有……” 范履冰一番话说完,元万顷的脸色已经难堪的可怕,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张开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范履冰转头问道:“东宫最近还是没有动静吗,尤其是今日,南昌王距离李敬业可是越来越近了?” 只是后来王皇后被废,李忠被废,嫡子的名份没有了,所以才落到了李弘的头上。 甚至就连李贤和李弘也都不是嫡长子。 英王李显的确不成器,但他只要作出关心长兄的姿态,并且真的这么做了。 所有大唐的嫡长子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武后不喜太子,又因为太子交通逆贼,阴谋叛乱,被废也是迫不得已的。 太子被废,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完全能预见的。 甚至你只要开个头,人心的想法就会如同野草一样的疯长,谁也控制不住。 看到英王殿下近日作为,陛下会不会想到他自己……英王类陛下啊!” 范履冰摇摇头,说道:“左相虽然执掌尚书省,但他年事已高,撑不了几年;赵巩是天后的人,无需担心;至于欧阳通,他行事历来有原则,不会因为亲属关联,就偏帮南昌王多少。 …… 元万顷瞬间松开了手,脸色凝重的问道:“什么意思?” 若是有人将世隐真人传出去的谣言当真,那么英王就是陛下和天后日后的嫡长子,这个分量是很重的。” 带阿史那·泥熟匐和阿史那·伽那出城这种极具风险的事情,就算是皇帝给了他们便宜行事的圣旨,他们也不敢乱来。 李忠虽然最一开始的时候,是庶长子,但自从他过继给王皇后,并且被皇帝正式册封为皇太子之后,他就是大唐在礼法上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甚至你必须要公开承认,大唐是以仁孝治国。 “孝悌。”元万顷咬着牙说出来两个字。 一旦李贤被废,立刻就会有一大堆礼法大臣,站出来支持李显。 “最关键的是陛下。”范履冰继续开口,叹声说道:“你想想,陛下当年是如何夺得太子之位的,还不是孝悌二字。就这两个字,陛下从恒山郡王和魏王的手里夺得了太子之位,最后登基。 “是啊,好手段啊。”范履冰忍不住的一声赞叹,他们竟然全被瞒在鼓里。 但偏偏,最令人忽略的英王李显,他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帮助李贤。 人心是经不住推敲的。 “以南昌王东行洛阳,挡在前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英王悄悄前往东宫,按住太子所有的手脚,让我们的后备手段全都用不上,南昌王这手段真是了得。”元万顷眼神冷冽,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看向范履冰:“他们这时候为什么还要帮太子?” “还不止如此。”范履冰转身,通过窗户看向紫宸殿的方向,轻声说道:“恐怕即便是天后,心中恐怕也没有立相王为太子的想法,起码现在没有。”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今日武后能够越过英王立相王,那么他日,她是否可以一样废掉相王。 元万顷的脸色不由得一变。 “就是这意思。”范履冰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然后轻声说道:“礼法,陛下,还有朝中英王的牵连者,这些都是阻碍天后的力量……那日我们不是说了吗,天后已经在为废太子铺路,但她这条路却是铺在了南昌王的身上,铺在了英王身上。” 但如果在英王没有明确错处的情况下,武后再不喜英王,试图越过英王来立相王为太子。 “等机会呗。”范履冰轻松的笑笑,说道:“英王和相王当中,天后最喜欢的自然还是相王,只要将英王身边的助力全部都铲除干净,那么自然就是相王的机会。” “那么相王,他能够等到这个机会吗?” “谁知道呢,一步步做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