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有实,为阳,元神无形,为阴。阴阳相克亦相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生死为极,生为死之源,死为生之尽,无生既无死,死中亦有生。” “阴阳同修,死中求生,逆阴阳,乱生死,是为阴阳生死经。” 盘膝静坐间,莫缺口中默念阴阳生死经的经文,将之与神碑中的尸鬼二道至尊法对照。 随着对尸道和鬼道至尊法的理解加深,他愈发感觉阴阳生死经和这两道本是同源。 不同的是,鬼道修元神,舍肉身,尸道修肉身,弃元神,而阴阳生死经,则是将这二道结合,跨越了阴阳生死,既修无形的元神,亦修不灭的肉身。 “幽姬到底是什么人?”莫缺心头沉重。 对幽姬了解得越深,他就越是感觉幽姬的神秘。 尸道和鬼道,两种至尊法本就极端,世间少有,需要先死后生,每一种至尊法单拿出来,都可称惊世骇俗。 且这两道背道而驰,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而幽姬的阴阳生死经,却能将两大至尊法合二为一。 从某种程度而言,她所创的阴阳生死经,不仅不亚于任何一种至尊法,甚至可能还要在至尊法之上。 再联想到幽宗和鬼门之中,关于对阴阳生死印的记载,莫缺就更想不通,幽姬和尸鬼二道到底有过什么样的交集。 “她来过通天路,又将两种至尊法合一,莫非是观过两道至尊法后,方才创出阴阳生死经?” “若仅是如此,后世此二道之人,又为何会对阴阳生死印有那样的记载?” “非生非死,非男非女……” 越是回想,莫缺就越是感觉幽姬身上布满了谜团,给人一种完全无法看透的感觉。 他心中有着许多疑问,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多想,只能强行收敛思绪,全心参悟鬼道和尸道的至尊法。 “肉身死,元神散,魂归幽冥,断尘世因果,即可遁出天地之外,不在天机之内,此为元神不灭之本。” 在鬼道的至尊法内,肉身死去,是修鬼道的第一步,魂归幽冥,便等于遁出天地,不在天地之内。 就像那些禁忌之人,便是用假死、夺舍、转世种种方法,方才避过天机,得以存世漫长岁月。 否则,天道之下,众生皆有一死,没有什么人可以永存不灭,唯有欺瞒天道,避过天机,才有可能做到不朽。 鬼道至尊法,便是先入幽冥,再以残魂回归人世。 “先入幽冥?” 莫缺十分惊讶。 他亦曾几度身死,游离于生死之间,甚至曾经真正魂入幽冥,最后是被幽姬以阴阳生死经,召回元神,定于体内。 而鬼道至尊法的回魂之法有两种,一是假死,避过天道之后,借助肉身与元神中的无形联系,在元神归往幽冥之时,召回元神。 二是真正魂归幽冥,等待后世之人,打开鬼门,将其魂自幽冥之中召唤归来。 “芸芸众生,皆入鬼门!” 莫缺不禁想到,当年他和鬼门弟子冥幽一战时,冥幽便曾试图开启生死之门,从其中唤出某道久远的亡灵。 此法参悟下来,他只觉得开创鬼道之人,虽然极端,但这种想法空前绝后,竟能想先死后生,欺瞒天道,达到元神永生的超脱之境。 尸道的至尊法,同样令人惊叹。 舍弃元神,将尸身当成死物,而后用炼尸之法,如炼器一样,不断锤炼尸身,以达到不朽之境。 炼尸之道看似简单粗暴,但其中凶险与艰难,丝毫不在鬼道之下。 当年莫缺与宁尘一战身死,被幽姬炼了三千年,才能苏醒,可见不易。 不过现今对莫缺来说更重要的,是鬼道之法。 这是阴阳生死经中炼元神的部分,能否摆脱元神中的封神法咒,这是关键。 “魂入幽冥,死中求生……” 莫缺脑海中,诞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让自己死去,元神进入幽冥,借助生死之隔,摆脱元神中的法咒。 “你疯了!”老张得知他的想法,道:“此举过于冒险,只要你能从鬼道之法中有所悟,进一步提升阴阳生死印,一样有望摆脱法咒。” 莫缺却是态度坚决,道:“这是最快的办法,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要提升阴阳生死印,他不仅要悟透尸鬼二道,还要一定时间修炼,才能让阴阳生死印有所提升。 谁也不知道这要花费多少时间,而无论是为了走通天之路,还是为了寻云芷岚,莫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等。 剩下的伪尊在四处收集至尊法和各方天地的众生意念,他若耽搁太久,即便摆脱了法咒,到时也未必能敌得过那些人。 “你要再死一次?”老张神情凝重,告诫莫缺:“此为禁忌之力,世间无人敢轻易触及,你可考虑清楚了?” 莫缺毫不犹豫,点头道:“我并非没有死过,况且,生死之力,我已不是初次接触,再死一回,又能如何?” 见他心意已决,且也的确如莫缺所言,没有时间可以耽搁,老张也只能沉默。 “若在此期间,我被天行宫的人寻到,还请前辈替我,争取一些时间。”莫缺说完,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的阴阳生死经。 老张一语不发,只是在旁边看着他,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阴阳生死经,既主肉身,亦主元神,阴阳交织,生死纠缠,就如元神与肉身之间的联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刻,莫缺催动阴阳生死印,不为修炼,却是要将自己的元神,与肉身分离。 “我亦入过尸道与鬼道,也曾身死,元神只是被阴阳生死印强行定于肉身之上。” 在莫缺的猜想中,即使他的肉身已经由死而生,但只要元神与肉身分离,便可再入幽冥,等于再死一次。 “轰隆!” 当他体内的阴阳生死印一分为二,他的元神与肉身,也彻底分离,元神离体,肉身成尸。 一声轰鸣之中,那扇已不止见过一次的生死之门,出现在莫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