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子有些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所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所谓的‘山神’可能存在的地方,以及控制它的方法,所有有关的一切。” “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所有与之有关的一切都可以,与‘山神’有关的一切。”苏暮凝视着她,隐藏着自己不由自主产生的急切情绪,“既然我们来到这里,当然有一些我们的手段,你所提供的一切有关的信息,也许都会成为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你们?” 苏暮点了点头。 真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我想一想。” 她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极力搜索着记忆,“有一个说法,最初和‘山神’相遇的,其实是两个人,他们将‘山神’留在了村子里面并且剥离了它的力量,至于当时的情形和他们所使用的方法,现在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早已经无人记得了。” 她不待苏暮开口,又接着说道,“虽说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不过,那两个人的后代,代却在村子之中繁衍下来,其中之一就是松木家。” 这一次,轮到苏暮感到吃惊了,“松木喜久江,就是其中一个人的后代吗?” “是的。”不过,真子又摇摇头,“刚才我也说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最早的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又做了什么,他们的后代也未必知道,更何况喜久江以前并不在村子里生活,只是最近才回到这里,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也很正常。” 苏暮沉吟:“那么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个老太婆,雨宫。” 苏暮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那张枯树皮一样的面孔,面相凶恶的女人,和雨宫这样美好的名字实在搭不上关系。 “松木家的女人因为逐渐离开了鲤溪村,几乎已经被人遗忘,雨宫家却刚好相反,一直在村子里面维护着仪式的举行,虽然是很残忍的仪式,但是毕竟绝大多数人从中得到了好处,所以反而受到了拥护,在这里繁衍开来。” 昨天晚上我所遇到到的,难道大多数都是雨宫家的女人吗,苏暮想着,即便有的人年龄不是很大,但是在那些人的身上,都能够感觉到那种沉沉的死气,仿佛即将去世的老人身上的味道。 这也是因为世代居住在鲤溪村,承受诅咒的后果吗。 “松木家到这一代,还在村子里面的只有喜久江一个人,但她对家族的过往一无所知,雨宫家虽然知晓更多秘密,但是防守森严,你一个人想要撼动她们,从对方那里得到信息恐怕很难。”真子皱着眉头,“我就算想要帮助你,也没有什么办法。” “谢谢你,真子。已经可以了。”苏暮转过头,剩下的,她还要仔细想一想。 “对了。”突然之间,真子的眉头挑了挑,“那件东西呢。” 苏暮愣了愣,马上明白过来,在前往这里之前,喜久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将那件奇异的金属器物交给了她。 像是三棱的短刀,但并不锋利,像是降魔杵,但是却没有金刚佛像,看起来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但是却没有任何锈迹。 “喜久江将它交给你,一定是松木家先祖留下的很重要的物品,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苏暮点点头,脑海之中却有另一道灵光闪过。 喜久江将这件先祖留下的器物交给他,那么对应的,雨宫家也应该有一件对应的物品,但那是一件什么东西,她们又要如何得到它呢。 “我知道了。”她最终点点头,“你放心吧,这件事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连累你的。” “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了黑暗之中。 叮当,叮当,叮当。 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下又一下,从遥远的地方响起,似乎屋檐悬挂的风铃被风吹动,又好像是从梦中传来,这声音仿佛有中诡异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沉眠于睡梦之中,在这个百年前的世界,隐藏在他们身上的咒怨仿佛也在这奇异的铃声中消失,这一夜竟然安然无话。 当两个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的灯火已经熄灭,从缝隙中透入的天光,预示着漫长的一夜已经度过。 这一夜竟然没有触发任何咒怨的攻击。 门外有人敲门,然后送进来了清水,并为她们梳洗打扮,如同真子所说的那样,除了毫无自由之外,起居上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只不过两个人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因为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不久之后的祭祀,她们在这里,并不被当做人来对待,而是一件即将奉献出去的器物,在祭祀到来之前,自然是要擦洗得越亮堂越好。 真子对这些侍奉的女人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时不时地挑些毛病呵斥对方,她之前被木枷磨破的脚踝,在涂上药膏之后已经不再红肿,但是依然无法行走,这也让她的心中多出了几分焦躁。 这一天过得平平淡淡,那个脸皱得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老太婆甚至没有露面,真子和自己较了半天劲,终于扶着墙壁勉强站立起来。 “你明天一定要离开这里。”苏暮在她的身后开口,真子转过身,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可恶!那个死老太婆!早就该死掉的老妖怪!”看着自己被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双脚,真子的脸色异常阴沉,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年龄还要比这些被她骂成老妖怪的东西大得多。 “昨天已经过去了一天,今天一天,明天的夜晚,应该就是满月祭举行的时间,到洞穴再次涨潮的时候,我就会被带出去,到那座山洞里。” 苏暮不去看真子伤痕累累的脚踝,继续说道,“但那时候,雨宫家的人也会随着我一起前往山洞,这里的村民也会被引走,那个时候,我需要你帮助喜久江,将我们的人带到这里来,在这个地方找一件东西。” “我知道……”真子咬着牙,“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极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苏暮看到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显然正强忍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任何人在被那样的木枷长时间地锁住,又在受伤之后,想要恢复行动能力都很困难,但真子显然是个狼人,一下午时间,她已经摔倒了数十次,但却没有放弃。 她现在的确已经比昨天能够多走上许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