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房间里狼藉的样子和女人披头散发的模样,前面的仆妇皱了皱眉头,“真子大人,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真子恨恨地盯着她,马上又剧烈地挣扎起来。 两个妇人不得不上前将她的身体按住,其中一个说道:“真子大人,你不用这样了,有人替代了你的祭者身份,明天早上就可以放你回去。” 真子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惊疑和不相信的神情。 “我们没有必要骗你,今年有人自愿成为满月祭的祭品,这里已经用不着你了,现在我们帮你把嘴里和身上的东西取下来,你不要大喊大叫。听清了吗。” 真子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马上拼命地点头。 确认之后妇人朝着同伴点点头,一个从她的口中扯出布团,另外一个则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脚踝上的木枷。 咔嚓一声,木枷落下,年轻的女人马上从地上跳起来,想要冲出门去,但是只歪歪斜斜地跑出去两步就摔倒在地上,苏暮的目光落到她血迹斑斑的脚踝上,上被那样的木枷一直锁着,时间一长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些女人态度看起来很谦恭,手底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真子大人,您行动不便,今天晚上还是就呆在这里吧,婆婆说过了,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去。”其中一个妇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子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恨恨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苏暮看着她露出和服之外的手臂上的淤青,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叫真子的女人,看起来在这里吃不少的苦头。 “这里只有一间房间,雅子大人,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先呆在这里了,稍后我们会将饭菜送来。” 妇人顿了顿,然后沉沉地看着她,沉吟了片刻,“还有一件事,恐怕会有些冒犯,希望雅子大人能够见谅。” 说完,她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妇人一左一右地走过来。 “在祭祀开始之前,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情况,参加祭祀的人都必须呆在这座大屋里,您也不例外,所以……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确保这一点,还请大人原谅我们的冒犯。” 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眼神却示意另外两个人女人继续。 “你们想要做什么。”苏暮马上露出生气的神色,“我既然回到鲤溪村,又怎么会离开呢,你们用不着这样。” “这也是村子的规矩。” 一旁的真子,神色从震惊,到疑惑,然后慢慢地冷了下来,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你最好不要拒绝,否则她们会用难以想象的手段来对付你。” 苏暮不说话了,仿佛有意无意一般伸手触摸着手臂上的刺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在明面上反抗得太激烈。 “要不然这样,我在这里看着她吧,你们也可以守在门外,这间房屋是特别修建的,除了大门她哪里也去不了。”真子最后说道。 “你?”妇人有些不信任的语气。 “我现在已经不是满月祭的祭者了,和你们一样,我也必须维护祭祀的举行。”真子说道,“好不容易出现的自愿者,最好不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苏暮有些古怪地看着她,这个鲤溪村,真是个可怕的村落。 妇人却好像被她说服了,“鲤溪村的祭祀必须继续下去,这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人就在门外,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我们去取饭菜吧。”然后鱼贯退出了房间。 等到移门再度关闭的时候,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苏暮打量着这个叫做真子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花季少女,然而听喜久江说起,她的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岁。 原因,好像是因为吃下鱼肉的时间比较早。 按照得到的信息,似乎鲤溪村的人鱼一族,吃下人面鱼肉的时间决定着衰老的时间,按照喜久江的说法,真子从很幼年的时候,就被喂食了人面鱼肉,所以她的衰老也特别缓慢,一直保持着少女的样子。 这种仿佛永远保持的青春,确实让人羡慕,但是,联想到这背后血腥的仪式,却好像又不值得向往。 苏暮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开始打量这个房间,相比喜久江简陋的茅屋,这栋木屋显然要舒适得多,除了那一扇移门之外,对面还有一扇窗户。 她走过去,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这个地方腐败和压抑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别动,那都是假的。” “什么。”苏暮转过身,看着她。 “除了前面的房门,其他都是假的,窗户也是假的。”真子突然说道,“在监视这么严密的地方,怎么可能留下可能让你逃脱的漏洞呢。” 苏暮的眉头微微蹙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牢笼,一间为了关押犯人的牢笼。”真子的声音有种冰冷的意味,“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到这种地方。” “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苏暮马上回答,“由我来替代你执行仪式,然后你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这样不好吗。”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真子的神情更冷了,她坐在垫子上,伸手抚摸着受伤的脚踝,“她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也看到了,在这之后,你还愿意为了这么一群老东西奉献自己的生命吗。” 她不待苏暮开口,马上又自己回答,“所以你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你想得太多了,我就只是想要完成母亲的遗愿而已。” “母亲?是谁?” 苏暮马上说出了和喜久江商量的那个名字,那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松木家族的女人,真子活得足够久就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然喜久江将她看做好友,但她并不能相信对方。 “松木?你是松木家的后代?”真子皱了皱眉,“喜久江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的妹妹。” 真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喜久江怎么样。” “她很关心你,哭得很伤心。” “呵。”真子冷笑,“真是个爱哭鬼。” “她……”苏暮还要再说什么,笃笃笃,外面突然响起了轻叩房门的声响。 --- ps,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