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的校场在京城以外几十里的一片空地上，崇祯坐在早已为他搭好的高台上坐着。英国公张维贤和驸马都尉巩永固站在两旁，随行的文官有大理寺卿凌义渠以及兵部右侍郎王家彦等人分列左右。 五门红衣大炮和三门燕震带来的线膛炮相隔一里，炮口相对摆放在连夜用土石铸好的简易炮台上。 崇祯和一众勋贵大臣们手拿燕震带来的千里镜，千里镜其实就是单筒望远镜，既然有了玻璃厂，制作镜片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而且这个时代西方早就有了千里镜，只是价格昂贵普通人用不起而已。 试炮的规则是燕震建议的，首先由京营派出炮手，五门红衣大炮依次向着线膛炮所在的方向开炮，但是每门炮只能发射一发炮弹。发射完之后，炮手撤出阵地。再由燕震带来的炮手，向着红衣大炮所在的炮阵开炮，同样是每门炮只能发射一发炮弹。 “王承恩！” “老奴在！” “为何红衣大炮有五门炮，而燕震带来的新式大炮只有三门呢？”崇祯看到双方的大炮数量不一样，不由得疑惑。 “回陛下，据燕震讲，新式大炮目前只生产出来三门。”王承恩回答道。其实线膛炮在登州肯定生产了不止三门，但是燕震这次的目的是救出孙元化，所以故意要营造一种奇货紧缺的效果。 “哦？那为什么红衣大炮要用五门？” “这个…燕将军说…三门新式火炮…足以击败这五门红衣大炮…”王承恩说的时候，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对面可是红衣大炮。 “呵！这个燕震，口气倒是不小，一会儿朕倒要看看，他怎么克制红衣大炮！”崇祯的好奇心被勾起，但还是不太相信天下有能够吊打红衣大炮的利器，要知道当年的所谓国之柱石袁崇焕，最为倚仗的就是红衣大炮。 “开始试炮！” 随着京营标兵的一声口令，25名京营炮手跑上了炮位。紧张的装填和准备完成之后，由每门炮的炮长举旗示意。 “开始！”英国公张维贤在台上将手一挥，台下的军校便将手里的令旗狠狠地往下一压。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五门红衣大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崇祯皇帝和台上的一众勋贵和文武大臣们，都赶紧举起了手中的千里镜，朝着新式火炮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见红衣大炮的炮弹拖着白烟依次向着前方飞去。第一发炮弹可能是由于射击时没有算好角度，导致提前落地，虽然在地上犁出来一道可怕的深沟，但到了新式火炮所在的炮位前已经失去了动能，虽然方向很正，但是没有任何威胁。 第二发和第三发炮弹则是仰角过高了，直接从新式火炮的炮位头顶上飞了过去。 第四发炮弹则是打歪了，从两个炮位之间穿了过去，虽然声势惊人但是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最后一发炮弹效果较好，击中了一门新式火炮的炮架车轮，高大的木制车轮“咔嚓”一声散落成木屑，火炮跟着轱辘掉了下来。 京营的炮手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的确，五次射击就能击中一门炮，在当时这个滑膛炮的年代确实是了不起的成就。这要是在战场上，对炮兵来说，那就是炮兵斩将夺旗的功劳了。 “嗯！”崇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红衣大炮果然犀利，下面看看燕震怎么表演吧，目前看，对他不是很有利啊！” “进炮位！”燕震一挥手，杨忠杰就带着三门炮的炮手迅速的跑向了炮位。 “把炮扶起来，把炮槽摆到弹药车上，快！”杨忠杰的一通骚操作，直接把拿着千里镜正往这边看的张维贤和其他知兵的大臣们看傻了，这样还能用？ 但是杨忠杰才不管他们惊讶不惊讶，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他的手下摆弄着线膛炮。 这次来北京，燕震是带着目的而来，所以就带上了杨忠杰，并且让他挑选了炮营最好的炮手。 刚才京营出场的炮手，也是京营里面的佼佼者。但是这些年，大明武备一年不如一年，官场上文恬武嬉，京营早就没有了成祖年间横扫天下的气势。这也是燕震有把握让京营出五门红衣大炮的底气，反正今天的目的一定要达到。 这边京营的士兵们也在队列里好奇的打量着修罗营这边的炮手，只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冲着自己这边的红衣大炮挑大拇指。这是个啥意思？是夸咱们的红衣大炮厉害吗？嗯！一定是的！哼！这帮从山东来的土包子，知道咱们京营火器的厉害了吧？想当年咱们神机营可是随着成祖在草原上横着走的。 “准备，开炮！”杨忠杰将手中的腰刀狠狠地往下一劈。 轰轰轰！ 三门线膛炮喷出了火焰，声势丝毫不输于红衣大炮。这三门线膛炮属于9磅炮，重量和体积都大大的低于红衣大炮，这也使得京营众将士和勋贵大臣们都有些低看线膛炮。但是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三声炮响后，三枚炮弹拖着白烟直直的射向对面的红衣大炮的炮位。其中一发炮弹嘭！的一声，正中其中一门红衣大炮的炮车，随着咔嚓，哗啦啦的一阵木料散碎声，红衣大炮木箱式的炮架被打的七零八落。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嗵！的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当！又是一声，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一门红衣大炮的炮身，将这门红衣大炮连炮带着炮架直接侧躺在地。 噗！第三枚炮弹则是击中了一个炮位的临时炮台，临时炮台由土石临时搭成，谈不上坚固，在线膛炮炮弹的攻击下直接塌下去半边。连带着土台上的红衣大炮，连炮带着炮架一起滚落下去，横躺在了地上。 “啊？” “霍！” “这么准？” 京营将士，朝廷勋贵，文武大臣甚至还有崇祯皇帝，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这才对了一轮炮，红衣大炮本来的五比三直接被打成了二比三？这还怎么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