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局的林志峰？那不就是一把手啊！　　 王花生脑袋空白，机械接过电话，声音颤抖：“喂——”　　 “立刻给李惠同志的调动手续上盖章！”　　 电话那边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命令：“不要找任何借口！”　　 “可是……”　　 王花生到底是当了多年主任，很快冷静下来，“李惠同志调动的问题是马局长的意思……如果我这边放了人，很难交代啊。”　　 “再说，您是不是林局长，我也没看到……对吧？”　　 电话中传出林志峰的冷笑：“没看出来，王主任很谨慎嘛。”　　 “呵呵，还好！工作上的事情谨慎应该的。”王花生借坡下驴应道。　　 “谨慎挺好，就是脑子不行。”　　 林志峰冷哼：“电话上的来电号码，难道查不到是谁办公室的吗？”　　 事业单位的通讯录黄页，难道是摆设？　　 “啊——”　　 王花生连忙拿起电话，一瞧那串熟悉的数字，心就虚了：“林局长，我……我忘了。”　　 “没关系，我让秘书送信函过去。毕竟，王主任是很负责的领导嘛！你让小陆接电话。”　　 站在一旁的陆城渊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直接拿了话筒：“喂，林叔叔。嗯……好，我等着。”　　 放下电话，陆城渊看着一脸丢了魂似的胖女人，淡淡：“林局长的秘书大约半小时后到，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没问题吧？王主任？”　　 “没……没问题。”王花生脑袋里乱糟糟的。　　 陆城渊走到沙发旁边，声音柔和下来：“李阿姨，你放心，今天这工作肯定能调。”　　 “谢谢……”　　 李惠情绪大起大落，整个人都虚，只剩下感激：“谢谢你，陆大夫！”　　 来供销社前，陆城渊怕有意外情况，专门去找了一趟商业局的林志峰。　　 林志峰和陆城渊的父亲是战友，家都在一个大院住。　　 两家人关系很好。　　 陆城渊是林志峰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　　 他开口求助，林志峰自然是一口答应。　　 林志峰是两年前调到西海市，也是为了增加履历经验，之后要去京市任职。　　 他看过李惠调动工作的手续，都是正常流程。　　 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也不需要他出面做什么。　　 今天接到陆城渊的电话，林志峰还挺惊讶。　　 没想到这么简单且手续齐全的调动，竟然真的出了岔子。　　 有点匪夷所思。　　 放下电话，林志峰叫了秘书进来，亲自写了张条子，交代，“你把工作证件带上，免得人家质疑你的身份。”　　 陈克接过条子，有些不解：“林局，就是调动工作的小事儿，怎么还要您写条子呢？是手续不合规吗？”　　 如果手续不符合规定，那他过去还是要客客气气办事儿。　　 “你去了再看看手续。”　　 林志峰做事很严谨，“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你提醒下小陆。”　　 “陆医生也在那里啊？”　　 陆城渊年轻有为，他调来西海第一医院时，陈克还去开了欢迎会。　　 陈克有些吃惊，继而笑道：“这个供销社的主任，倒是威风挺大。”　　 真是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对了，你先别急着走。”　　 林志峰转身打开文件柜，吩咐：“去把马长西叫过来。”　　 听到这话，陈克心里已经猜到，这件事大概和马副局有关系。　　 没过几分钟，马长西一路小跑出现在了办公室。　　 “林局长，您找我？”　　 马长西身材矮胖，短短几步路，脑门上都是汗：“是有什么工作要布置？”　　 端午节别的单位都放假三天呢，就他们商业局，领导打头加班，说是要和基层工作者同心同力……　　 马长西刚和老朋友打电话抱怨呢，这边秘书陈克就来找他了。　　 “大乡村供销社主任王花生你认识吗？”　　 林志峰拿着文件，没抬头，问：“听说是个很爱惜人才的领导。”　　 “老王我认识。”　　 马长西以为领导看中了王花生的能力，立刻夸赞：“是个很负责的人。又是女同志，常年在基层很不容易呢。”　　 “既然是个人才，那我看黑河村供销社缺个主任，让她过去吧？”　　 林志峰抬起头笑呵呵问道，“马局，你觉得怎么样？”　　 “啊？黑河村？”　　 马长西嘴角抽搐了下，提醒：“林局长，这个黑河村太远了，都快进入牧区了……王主任是个女同志，过去了不安全。”　　 “马局，你不是说人才要深入基层吗？”　　 林志峰的脸沉下来，“怎么？到了自己认识的人，就不能深入了？你这个认识，是不是太肤浅了些？”　　 “啊？这……”　　 马长西嗅出了林志峰话里的敌意。　　 又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只得讪笑：“是，林局批评的对，是我看问题不够透彻！”　　 “陈克，你拿着条子去大乡村吧。”　　 林志峰拿了另外一份调动文件，也一并交过去：“这是王花生主任的调动通知，也给她。端午节假期结束，就去黑河村走马上任吧。”　　 “好。我现在就去。”　　 陈克双手接过文件，意味深长看了眼马长西，出了办公室门。　　 此时，林志峰的面色已经恢复平常。　　 看着满头大汗的男人，疑惑：“马副局，你还有事儿？”　　 “啊？没事儿！”　　 马长西弓腰退出去：“那林局长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小心翼翼关上局长办公室门，马长西赶紧往楼下跑。　　 “陈秘书——”　　 一路小跑到了停车场，总算追上了陈克：“留步，留步！林局到底什么意思？还请陈秘书点一点？”　　 陈克拉开车门，看了眼手上的文件，笑：“您是局长，我可不敢托大。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　　 马长西赶紧凑上前，把耳朵伸过去。　　 “李惠，人才，基层。”陈克说了三个词。　　 “那个李惠……”　　 “马局长，此一时彼一时。孙悟空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终归还是成佛了呢。”　　 “……”　　 马长西一脸惊愕。　　 陈克笑着告辞：“马局，那我先去大乡村了。回头见哈。”　　 “回……回见！”　　 在原地愣了好半天，马长西猛地回身拍了下大腿：“这个老杨，害死我和老王了！”　　 供销社办公室，王花生越坐越是心慌。　　 正在她打算给马长西打个电话“请示”时，一辆轿车开进供销社院里。　　 陈克提着公文包下车，一路大步走进办公室，递出自己的名片：“我是商业局林志峰同志的秘书，陈克。”　　 不等王花生开口客套，就见他把工作证也拿出来：“林局长说，王主任是很谨慎的人。这是我的工作证件，还请主任检查核实。”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花生额头上汗珠一层盖过一层，用力提起嘴角：“陈秘书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陈克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三人，摆手：“不必了。陆医生来了半天都没喝茶，我也不用那么讲究。咱们就说正事儿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