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羽华趴着让白芷换药,他的背部烧伤最为严重,也是溃烂的主要部位。 “疼就叫出来,没什么难堪的。” 即使白芷这么说,乐正羽华还是一声不吭,甚至白芷都故意弄疼他,还是默默忍着。 “你不说话,我怎知道有没有弄疼你,怎知道该用多大的劲儿。” “没事,您继续。”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很多人都是破点皮就紧张得不行,我都没碰到就叫疼,稍微做得不满意,我们又免不得被说道。在他们的眼里,道人可金贵得很,哪怕一个见习道人。” “我见回春堂里都是药草,医娘治疗我也是用很传统的医术,难道就没有什么法术可以疗伤治病的?”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像我这样成不了道人的人,才没有让法术变得无所不能。” 白芷的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治愈术了?” 乐正羽华有些失落。 “听说你打算参加见习道人的考核,我只能说你的情况不允许。我知道劝你是没用的,但是作为医娘我就不得不提醒一句,你很有可能会在这次的考核中丧命。你若死了,就算过了这考核又有什么意义?” 白芷以为乐正羽华也是那种很“看重”道人这个职业的人,口气也很不友好。 乐正羽华将衣服穿好坐了起来。 “我不会死的。” “死亡不会因你这句话就放过你。” 乐正羽华看到白芷面前的铜盆,里面本来是一盆绿色的清水,现在已经浑浊,还飘着腐肉。 “看来后背的伤口溃烂得很厉害。” “何止是伤口,你现在还发烧了,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感觉?” 白芷的语气略有些生气的意思。 “我没事。” 看他起身下了床,白芷终是没忍住,展开手臂挡在他的面前,作为一个医娘。 “你现在没事,待有事就太迟了。你伤口严重溃烂,明明一开始烧伤没多严重,我也用了回春堂最好的烧伤药。可情况从你昏迷不醒开始就越发的严重,再溃烂下去怕是你背上这些肉都没了。你就算看不到也该感觉得到,自己的身子有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吧?” “就算烂到只剩骨头,我也会活下去。” “你到底在执着什么,让你连死都不怕?还是说你也像那些人一样,把道人之称看得如此之重?” 当白芷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也已经收不回说出去的话了,只能想着放任他去得了,正打算放下手走开时,乐正羽华开了口。 “我只为一个人活着。” 白芷的身子一怔,将手臂慢慢放下,面对乐正羽华那样坚定的眼神,白芷犹豫了。 乐正羽华背着天神剑,绕过白芷往外走。 “我只为一个人活着,为了她,我愿意放弃一切活着。” 白芷闭着眼,调整了下呼吸。 “站住。乐正羽华,你给我站住。” 乐正羽华没有因为第一个“站住”停下脚步,直到白芷加大音量的第二个“站住”才停了下来。 “医娘不必再劝。” “我没打算劝你。” 白芷过去将门关上,甚至锁了起来,将窗子也关了下来。 “医娘?” 白芷盯着他看着,闭上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睁开眼时,此刻还真觉得他们如此相像。 “你刚刚问,这个世上有没有疗伤治病的法术,我现在回答你,有。不仅可以疗伤治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那就是回春术,在很久以前被称为治愈术。 治愈术与其他法术不一样,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得了的,一般会的人都是天生拥有。最有名的治愈术拥有者是曾经的神族和花精灵,可惜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也许是有血脉遗留了下来,这个世上仍然有一些人会治愈术,但是这样的人很少。被发现的,都被各大道盟家族据为己有了,往往这些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有的人,宁愿一生把自己当作普通人。” “就像医娘?” 白芷先是一惊,没想到只是随便说了些其他的事,他也能马上意识到,叹了口气后艰难的点下了头。 “我的治愈术来自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原生活在一个隐居避世的村子里。在那个村子里,治愈术并不稀奇,每个人擅长的也会不一样。在那里,没有所谓的道人和非道人,所有人都平等的生活着,就像这个世上唯一的净土。 有一天,我的母亲救了一个重伤之人,放在村外,那是绝对致命的伤,可他幸运的是被村子里的人救了。而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他是道盟白氏的道人,因为一次任务被打落悬崖,误打误撞掉进结界之内。 父亲有任务在身一直放不下,当时已经和他成亲的母亲毅然决然同他一起离开了村子。就这样,父亲带着母亲回到了家族,本来家族里的人并不认可母亲。一是母亲不是道人,二是母亲来路不明,因为母亲有孕在身加上母亲的治愈术,家族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家族里的人对母亲和我,都是极好的,并不仅仅因为我们会治愈术。直到有一天,我和母亲的秘密被外姓人知晓,为了夺走我们,他们想尽办法,最后全族人为了保护母亲和我,被诬陷和妖族勾结……母亲带我逃回了村子,可她放心不下族人,留下我出了村。 再见到母亲时,我差点认不出,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谁也不记得了。她成了他们手中的傀儡,控制她找到村子,她就成了废物被抛弃。 最后,村子也没了,村民要么死要么被抓,到底还有多少人像我这样逃了出来,我不知道。所以,我说这个故事就是要你知道,拥有治愈术并不是一件好事。” 乐正羽华忍不住讥笑一声,并嘲讽道:“所以这就是人,这就是人心,人心一旦生了病,那便是不治之症。” 他的话让白芷吃了一惊,继而笑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会说出这番话。罢了。我可以为你施展治愈术,治好你的伤,但是你得为我保密,如若这事泄露出去,我死也会诅咒你的。” “您可以选择不管我,为何?” “不知为何,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故人,十分亲切,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好了,趁我没反悔之前把衣服脱了,坐下吧。” 乐正羽华放下剑,脱下衣服坐了下来。 好久没有用过治愈术了,白芷深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离他背两厘米的位置,将力量传到手掌在传到乐正羽华的背上。力量刚刚传到乐正羽华的背上,白芷像被刺了下收回手。 “奇怪,伤口好像被施了某种法术。” “怎么了?” “没事,只是太久没用,有些生疏了。” 白芷又试了一次,这次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刚刚第一次施法的时候,已经解除了那个法术。 很快,乐正羽华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只是乐正羽华并没有解开绷带。 “麻烦再帮我上些药。” 白芷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刚刚用剩下的药草汁往绷带上沾了一些,并帮他将衣服拉上,才开始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听说这次的考核与往年有所不同,除了以前的笔试、问答,这次还多加了一项。这项是你和水灵、齐名必须参加的,还有其他一些犯了规矩的。主要还是针对你的吧。” “他们越不希望我过,我就越要过;他们越不希望我成为道人,我就越要成为道人,还要成为大道人。” 白芷听了,不由得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水灵那妮子走得近的缘故,这话说的是一模一样。” “放心吧,不管是水灵还是齐名,我们三个都会成功的。” “我不担心,不过你得提醒水灵和齐名,不管如何一定要忍住。要是被发现他们会法术,别说这次考核,怕是又得被罚了。” “我明白。医娘,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刚刚说,治愈术可以起死回生?” “那要高阶的治愈术,现在没人会了。” “那就是曾经有人会,对吗?” “对,以前村里确实有一个人会,那件事以后就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那就是有活着的可能了?” “这个我不确定。莫非,你想复活什么人?” 乐正羽华没有回答,白芷也想到先前他说的“只为一个人活着”,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乐正羽华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剑离开。 “原来那个人已经……我或许不该告诉他回春术的。大道人?糟糕,我刚刚的话是在害他。” “最有名的治愈术拥有者是曾经的神族和花精灵。” 乐正羽华虽然不知道花精灵是哪个种族,也不知道哪里找,但是有一个他知道,那就是乐正水灵所说的唯一神。从乐正水灵的口气估计这个唯一神不怎样,只要他能复活慕心,就算是魔鬼他也会去找。 “在那之前,我必须成为一个道人,那就先定个目标,今天,考核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