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辰时还有一刻钟,五个要进行第二场考核的新人都已经准备好。 这次的考核在蓟门关外,本是乐正的实战训练场所,名为天险。 一开始听说他们把考核定在此处,乐正芳立马提出反对意见。 “天险,何其危险的地方,就算是我们进去也不能保证毫发无损的出来,这只是一个见习道人的考核,他们也不过是法术都未开始学的新人,有这个必要吗?” “师妹请放心,我自然不会让他们涉险。拿地图来。”乐正宏俊拿着地图上前来,将其展示在他们面前,乐正秦便指着蓟门关西北方向的区域,说:“师妹请看,这里是天险,而这一块区域是我们常用的训练区域,没有任何危险。我们只是要求他们从这里开始,到达此处拿到放在此处的东西,返回即可。 师妹,你应该很清楚,这几个都是屡次坏规矩的新人,甚至有人坏的规矩是前所未闻。如果简单就让他们通过考核,那以后坏规矩的新人将会越来越多。 我如此做也是要让他们知道,想成为一个道人路有多长有多难走,如果他们没有坚持下去的毅力,不如就此放弃。 而且作为一个道人,如果连舍生忘死完成任务的觉悟也没有,又有何脸面称呼自己道人?师妹,你觉得呢?” “师兄还真是用心良苦。既然师兄都说了没有危险,师妹相信师兄。” 明知道这是他为了为难乐正羽华找的借口,乐正芳也不能和他撕破脸面,只能默默为他们祈祷。 乐正秦摆摆手,乐正宏俊便将地图收了起来。 将这次考核放在天险,事先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乐正芳也是今早才知道,这也是她生气的点之一。不过其他师父都没有提出异议,有些人反而喜闻乐见似的。 乐正宏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曾质疑过这个考核的必要性和安全性,再加上外头的传言,难免怀疑自己师父。 “师父,要考核这些新人还有别的方法不是吗?” “宏俊,你觉得现在的乐正如何?” “宏俊不敢说。” “现在的乐正,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不少人对我暂理家主的职务心有不满,认为应该由你们的芳姑姑来接她哥哥的位置才是。你知道为何四大长老看上的是我吗?” “因为师父有能力治理好乐正。” “能力?他们才没那么在乎,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任他们摆布的傀儡。师兄的脾气他们摆布不了,再来一个妹妹和他们对着干,呵呵,怕是那几个老头得气死。” 乐正宏俊紧张的提醒道:“师父请慎言。” “乐正已经病入膏肓,再找不到一剂良药,乐正必亡啊。” “师父认为他们是乐正的良药。” “你也是。你们皆是乐正的未来,是不是乐正的良药,那就要看你们会成为怎样的道人了。” 乐正宏俊站在边上什么话也未说,不管是乐正芳还是乐正秦,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为了乐正,固然方式方法有所不同。 “璇儿给家主、芳姑姑请安。” 虽然乐正飞絮没有徒弟,身边倒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使。她不是乐正族人,也学不了法术,是乐正飞絮和师父偶然救下的一个孤儿,并带回了乐正,后来自愿当了他们院里的女使。 “可是准备好了?” “是,诸位师父也已经到了。” “那就走吧。师妹,请。” “还是师兄先请吧。” “那好吧。” 乐正秦走在前头,身边跟着乐正宏俊,乐正芳紧随其后,身边跟着乐正颖。 明镜止水门口已经候着一众师父,连乐正智也在里头,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乐正芳又忍不住训了他两句。 “好歹现在也是个正经的师父,这一大早又醉成这样,怎么教徒弟本事?” “芳师妹怕不是忘了?我底下没有一个徒弟。” “你这副模样,又有谁愿意找你做师父?” “那更好,反正我也不想收徒弟,乐得清闲自在。” 说完还打了个嗝,一股酒味就冲了出来,逼得乐正芳一手捂鼻一手扇风。 “真是不成体统。给他带下去醒酒先。” “是。” “我没醉。” “走吧,智师父。” “我真没醉。” “好,没醉。” 乐正芳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不等了,开门吧。” 掌管明镜止水的师父正是乐正飞絮,平时这里也不需要她时时守着,乐正飞絮主要是在这种时候带着钥匙过来就行。 她打开锁后,来了两个看守将门打开,乐正飞絮则继续往里走,然后又将门关上。 里头还有一道门,有着禁制的门,这禁制只有乐正飞絮与四大长老知道解法。 解开禁制后,乐正飞絮只要把手往上头的圆心处一放,这道门就自己往两边开了。 “恭请家主、芳姑姑、诸位师父。” 看守将第一道门打开,乐正飞絮已经站在一旁恭敬的候着。然后由乐正秦领头,随后是乐正芳,其他师父也按照辈分跟着。其他师父的徒弟要么在门外候着,要么压根就没带过来。 等他们都进去后,乐正飞絮摆摆手,看守便将门给关上,便在门外随时候着。 里面很简单,就是一些桌椅摆在四面,有三排,每一排有六个席位,乐正秦和乐正芳自然坐在上位,乐正宏俊站在乐正秦的左后侧。 今天来的师父不多,连第一排都坐不满,所以也就大致按了下辈分。 在正中间有一对汉白玉翻尾石鱼,雕刻得栩栩如生,可惜少了水,终究是差了几分活气。不过这对汉白玉翻尾石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模样竟都是一样的。 乐正飞絮过去,从头上的发簪上采下一朵粉嫩的梅花,放在石鱼中间。一朵梅花化成了一对,飞进了石鱼的嘴里,然后水如泉涌从石鱼嘴里吐出,落在底下的池子里。 两条水柱慢慢稳定,相互穿过对方的水柱,勾出一个圈形成一面镜子,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都是一面镜子,这便是乐正的明镜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