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沃德先生,你可以去贫民区向一些流浪者或者孤儿进行询问。” 伊娜试着建议道。 即使她知道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线上的人。 大概不会记得曾经和自己窝在同一条巷道的同类是在哪一个月,哪一天变成一具冰冷尸体或者消失不见的。 更重要的是,经过五年前的那次捕猎,当时的流浪者恐怕至今更是已经十不存一…… “为什么这么建议呢?” 沃德大感疑惑。 显然,即便是从事冒险者这种不算体面的职业,依旧无法遮盖他家境的夯实。 获取情报的途径,更多局限在了专业,信誉高的情报贩子和同行酒桌的交流上。 伊娜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比起对流浪者漠不关心的居民,我觉得同类或许更了解自己的竞争者。” 同时,或许也能作为一个突破口。 从对话中,她大致可以确定沃德和西娅都没有对当年冬季捕猎进行关注。 当然,正常而言,这不是需要注意的失误。 两人完全可以用调查范德尔帮的方式,调查血帮的接手人。 但现在管理孤儿,流浪者的约翰·皮克已经被她杀了,管理这条生意的高层也变成了赏金。 哪怕是为了撇清和刺杀公主的参与者,血帮的关系。 相关接手的帮派也肯定会烧毁任何与之交易的痕迹,清理或雪藏这方面的接头人。 于此,当年记得那些赏金猎人的流浪者,和孤儿就是唯一的线索。 伊娜不清楚赏金猎人这一行。 所以,她只能赌。 赌赏金猎人们的精明与谨慎,赌他们不敢直接与血帮,其他帮派签署合约。 会找有信誉的中间人,商会。 根据模糊的线索,找出几位赏金猎人。 无异于在一扎麦穗中找寻一粒谷粒。 但只要找到了,让他们交代合作的中间人和商会并不难。 “确实,在雇主离开前,我会试着去询问。” 沃德并没有抱以期待,但也没有更好的想法。 “感谢你的提醒,我会试着着手。” 对范德尔邦做了调查的西娅,也许对血帮做了相应的尝试,明显比沃德更重视伊娜的建议。 让伊娜感到惊讶的是,对前面消息未有过表示的道尔,此时也是微微点头,有参与的意思。 黄金阶位果然很有吸引力。 伊娜无声地评价道。 道尔的生活肯定是王国最优渥的一批。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获取到的,比如,享受所拥有一切的时间。 一位黄金阶位的半精灵寿命能长达500年以上! 伊娜自身则并不感冒。 她知道自己建议的可行性。 就算真的给她走大运,撞到了某个记得赏金猎人模样的流浪者,她也没途径继续深挖。 伊娜转而问起了其他,她感兴趣的问题。 在向对方提出有用的建议和照顾了生意的情况下,她相信沃德和西娅都不会对她吝啬情报。 “我还想知道未开放的狩猎区还有哪些,它们在什么地方,和一些建议。” 伊娜没有指定向谁提问,她不清楚沃德和西娅哪位有着更详尽的消息。 “至年底为止的有两个,分别是南方可洛洛行省的大裂谷,铁朗宁行省的绝境山脉外围森林。”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开放,只能赶上一个。” 回答的是沃德,他搓了搓下巴,作为冒险者,对于每年需要东奔西走的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巨兽猎手小队护卫任务后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两者的其中之一。 不过他随即补充道: “最好还是加入一个冒险小队,今年,单人的狩猎和收获都会变得异常困难和贫乏。” 伊娜眉头一挑,不明所以: “能告诉我具体的情况吗?沃德先生。” “更长,更冷的冬季。” “这倒不是南方狩猎区的问题,而是这边和王国最北方狩猎区出了情况。”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严寒,导致猎物不足,从别国迁徙的魔兽大大延后了迁徙的时间。” “我们小队本来的目标是北境那片狩猎区,严酷的自然环境能帮助我们筛掉不少的竞争者。” “正常,哪怕猎不到四阶魔兽,两三头的三阶魔兽,十头八头的二阶魔兽还是有的。” 沃德眼神中尽是惆怅,苦笑一声: “而今年的收获却少得可怜,很多冒险者和我们一样,直接放弃了原本的狩猎区,选择来克思罗伊伯爵岭碰碰运气。” “可谁知道,不知哪来的一头七阶魔兽,把魔兽森林内部搅得既混乱又危险。” 原来我没出什么大事,还有只在魔兽森林边缘和外围狩猎的原因…… 也是,正常外围连一头二阶魔兽都少见,大部分为普通野兽和不产魔晶的一阶魔兽。 ——中上位铜级冒险者组成的小队,几乎不会以此为主要活跃地点。 伊娜思绪如电,在短暂的分神后,又迅速收回心神,集中于沃德后续的表述上。 “所以伊娜小姐,你应该不难想象。” “一群全王国规模,平日开销大手大脚,为了狩猎准备不少装备,卷轴,却一年下来入不敷出的冒险者去到两个狩猎区会发生什么?” 沃德拿起红茶,将其喝干像是润润有些干燥的嗓子,又似故意做出停顿,才自顾自地说道: “他们会恨不得把两个狩猎区的土地都犁出一层,把一切的猎物都换成委托金和出售的货款!” “和他们抢低阶的魔兽完全只能靠运气。” 沃德的意思十分明显。 警告伊娜一个人狩猎四阶魔兽并不实际。 “我会认真考虑的。” 伊娜不再言语,在旁听了沃德和西娅对南方城市一些管理变更,近期事件的交流后便告辞离开。 互助会不会限制成员出入,和呆在集会的时间。 成员希望的话,甚至可以把集会当做一个听取趣闻的下午茶会。 当然,考虑到在外面等待的格恩,达成目的的伊娜并不打算久留。 离开集会的房屋,她迅速拐出了绿格林街,来到了和格恩约定的咖啡店。 格恩这时正与两名穿着麻布衣装的普通人聊天。 两人看起来像工人,他们的餐台前各自放着一盘分量不少的食物,由炸鱼块,土豆泥,鹰嘴豆和胡萝卜组成。 那大概是他们的晚餐,而非下午餐点。 此时大概是下午的四点,正常雇工不会这么早下班,不难猜测他们是从早上干到现在的自由工人。 三人的饮品各有不同,格恩的是咖啡或红茶的茶杯,两名工人则是常盛放啤酒或淡啤酒的木桶杯。 咖啡店和酒馆一样会提供啤酒和淡啤酒。 这些饮品一直都有着不错的销量。 用餐的顾客们往往对各式高价酒,烈酒兴致乏乏。 格恩很快留意到开门的伊娜,在寒暄了几句后,便草草打住,丢下了几枚格罗,漠然向少女走去。 “伊娜小姐的事办完了?” 格恩依旧是与那一副面孔截然不同的随和。 “嗯,我打算直接回商人会所,格恩先生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知道血帮高层结局,伊娜神情放松,甚至不再有意打量四周是否有血帮残党。 血帮剩下的最多不过两位青铜级,如果有哪个想不开的头目上门报复,那他今天只可能成为她和格恩的赏金,绝无意外。 从正午至今,高悬在钟楼上的摆铃响起第五次钟声时。 伊娜回到了伯莱曼商会旗下的商人会所。 就在她返回建筑三层,行走于这几天逐渐适应的长廊地毯。 两道站在住宿房门前的熟悉身影,映入她的双瞳。 一位衣着和格恩类似,左胸前挂着醒目公会胸章,和格恩一样是公会指派,轮班充当护卫的冒险者。 另一位身形不算壮硕,头顶着一顶商人和贵族最近流行的半圆筒帽。 身着一套似乎经过精心挑选,但并不符合穿着者气质的黑色齐腰外衣和同色长裤。 像是为了混入会所有意做的打扮。 不过,在其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无形威压和蹩脚的礼仪动作下。 让这少说得花十几枚金币置办的上流服装,全部白费。 宽边的帽檐未能遮盖雷克褐色的短发。 早察觉伊娜到来的他,挺身转头,拉起帽檐,露出灰色的眼眸,看向错愕的白发少女。 以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事情结束了,小家伙,有没有兴趣在狩猎庆典的末尾去看一场,从王都远道而来演员们的表演剧场?” 而在他手中,是两张黑底金边的剧场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