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五点，蒋震在饭店里面第一次见到了冯浩然。　　 如果不是苏启提前告知，蒋震也不会知道冯浩然是太子的人。现在知道后，对冯浩然自然是不敢怠慢。　　 “冯书记好，您坐！我给您倒茶！”蒋震将冯浩然让到主宾位置坐下之后，赶忙到茶柜旁边泡茶。　　 “他们几点过来？”冯浩然微笑问。　　 “佟书记五点有个会，不过应该不长，说是开完会马上过来。”蒋震端着茶壶过去，边给他倒茶边说：“我跟他们说了，他们知道您过来肯定也不敢怠慢。应该不会等太久。”　　 “呵……”冯浩然轻轻笑了笑，像是不认同蒋震的话。　　 蒋震看到冯浩然略有深意的笑容，马上也意识到佟书记可能真的会故意来晚。　　 因为，佟书记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冯浩然来四图市的意思？他如果答应冯浩然帮我改变分管业务，那就意味着需要将我纳入权力核心。这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一般情况下都是要进常委的啊。　　 进了常委就有机会竞争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下一步就有机会晋升市长或者市委书记。　　 如此一个调整，省里自然会知道消息，付国安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啊？还不得骂死佟立昌书记啊！　　 这官大一级压死人，佟立昌跟肖波可不一样。肖波无法用纪委监委的部门去吓唬他，可是但凡干上领导角色的，别说这种市委书记级别的，就是县长县委书记的举报信在省里也是小山似的摞着呢。要是不听话，一个指令下去，佟立昌能全身而退？就是关系再硬也得扒层皮吧？　　 自己这边也是，只不过是因为来南云时间短，各方面都是刘晴在打理，且纪委那边都是自己人，他们抓不住把柄而已。倘若被付国安抓住把柄的话，自己早就嗝屁了。　　 “想好分管哪一块儿了吗？”冯浩然喝了口茶水问。　　 蒋震马上坐到旁边说：“冯书记，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说这种事情是要听组织上安排，但是，您问了，我就得实心实意地跟您反映一下我内心的想法。依我个人看，下一步南云省的城建开发是大有作为的，而且，各地都开始筹建城投公司，目的也是为了对下一步的大开发做准备。我在曾经的汉东昌平，以及之前的云亭县都参与过这些项目的开发。所以，城建工作，我还是能胜任的。”　　 “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什么吗？”冯浩然微笑问。　　 蒋震迎上冯浩然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冯浩然像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这，我还真不清楚。”蒋震微笑说。　　 “其实，你可以大胆一点的……”冯浩然说：“我既然能允诺你说给你办这件事情，那你就应该更为大胆一点，至少要让我看到你的上进心嘛！”　　 “呵，我现在这情况，不敢大胆行事……您，您应该清楚我的处境。”蒋震讪笑一声说。　　 他感觉冯浩然真是个高深莫测的人，言语看似如此轻巧、如此轻松，可是，他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相反，他是个“内力”深厚的人，苏启这么一个大掮客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他的底细，一般的政客根本就查不到他的真实情况。　　 面对如此一个神秘的人，在不了解他的真实意图之前，怎能推心置腹呢？　　 “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冯浩然问。　　 蒋震忽然发现自己大意了，自己跟冯浩然第一次见面，应该问问他为什么帮忙的，可是，刚才脑海里光想着后面的事情，倒是把这应有的开场白给忽略了。　　 “说实话……”蒋震赶忙坐正身子，一脸认真地说：“……刚才一直憋在心里想问呢。您为什么会帮助我呢？我之前都不认识您。”　　 “因为魏老……”冯浩然说：“我跟魏老是很不错的关系，魏老知道我来了南云之后，便让我帮你。”　　 他撒谎了……　　 蒋震若是之前没有见过苏启，断然不会认为他是在撒谎，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他冯浩然是太子的人了。　　 蒋震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失望的。　　 但是，想到太子，便也觉得他这么隐秘也是对的。　　 太子总不会让他如此快地说出背景身份。同时，倘若能说的话，魏老也不会那么神秘地一直躲在背后。包括今天给魏老打电话的时候，魏老都是简单说了句听冯浩然安排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由此看来，自己根本算不得太子的人，只是处于最基础的观察期而已。　　 “魏老说的话，我自然要认真去办……”冯浩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继续道：“知道我最看重你哪方面的成绩吗？”　　 “我的成绩？你是指我在反腐和扫黑上的成绩吧？我感觉那些成绩算不得成绩，只是尽了一个为官之人的本分而已。当然，我也因为反腐扫黑得罪了不少人。”　　 “害怕吗？”冯浩然问。　　 “怕？”蒋震摇摇头说：“怕只是一种情绪而已，我没有那种情绪，只会动脑筋如何去应付那些潜在的威胁，以及如何更好地开展反腐扫黑的行动。没有一个精细的脑子，或者总是想着自己的得失，必然会害怕。可我这里没有那种得失。”　　 “李栋梁书记的眼光果然独到啊。”冯浩然说。　　 蒋震看到冯浩然那突然变化的双目，蒋震隐约感觉李栋梁书记似乎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栋梁书记现在在哪儿？我一直想要去探望他，却联系不上他，就是他的秘书也没联系上。”蒋震赶忙插话说。　　 也是生怕错过李栋梁的话题。　　 “栋梁书记的病情已经安稳下来，不过，想要重回政坛多少有些不现实了。可惜了啊。这么好的一位省委书记。如果他还在这里主政的话，我可能就不用来南云了。呵。”　　 冯浩然话里有话。　　 蒋震那脑子果断分析出——李栋梁书记极有可能是太子的人。　　 但是，只能猜，不管猜对猜错都要放在肚子里，万万不能说。　　 “言归正传……”冯浩然说：“……继续聊聊你的工作问题。你当前的情况，我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安排得确实有失公允，带着太多偏见色彩啊。考虑到你之前的工作成绩，我希望你能担负起净化四图市政治生态的重任。包括公检法这边，我也会给你全力的支持。”　　 “这个我办不了……”蒋震当即表态说：“纪委书记得省委点头，付国安是不可能给我过的。”　　 “你知道四图市现在的纪委书记是谁吗？”　　 “吕道明，听说是去年年底刚过来的。”蒋震说。　　 “那是咱们自己人……”冯浩然轻轻皱了皱眉，又微笑说：“不过，他的工作相比你而言，保守了一些，到时候你俩多配合。”　　 “配合？我，我怎么配合？”　　 “以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与吕道明一起展开四图市的反腐扫黑工作。”　　 “公安局长？”蒋震当即瞪大了眼睛。　　 冯浩然刚要再嘱咐什么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冯浩然给蒋震递了个眼色，蒋震当即从座位上起身去开门。　　 “佟书记、张市长……”蒋震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呵，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