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征途他们排半天队，最后一人只买到了四个苹果。　　 南方种不了苹果，都是从北方运过来的，数量不多，一家只能限购四个，还要在粮本上盖章，慎防有人钻空子。　　 傅征途也没想到四个苹果花了他那么多宝贵的时间。　　 他们单位的年终福利其实还不错，也发了几个苹果和梨子，早知道这么难买，他就和回去过年的同事换点。　　 幸好橘子、橙子、香蕉这些本地产的水果不限购，他又多买了几种。　　 几位男同志先把“战利品”搬到车上再到国营饭店跟女同志们汇合。　　 苏桃桃他们已经点好菜等男同志们。　　 国营饭店十一点开门，也是早早就有人在排队，幸好钟姨有先见之明，也一早过来排队，不然也不知道排到几点才能吃上饭。　　 他们人多，服务员也只能给他们一张最大的八人桌，尘尘和胖胖都抱在爸爸怀里吃完整顿饭。　　 不知道是今天的大厨发挥失水准，还是这家店本来就不好吃，连胖胖和木木这样不挑食的人都觉得不好吃，大家勉强填饱肚子就准备打道回府。　　 出了国营饭店，李守望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去给胖胖买身衣服，要不你们先回……”　　 “没事，”苏桃桃摇头说，“我也没逛过市里的商场，时间还早，我也想去逛逛。”　　 苏桃桃对两个小朋友说：“尘尘和胖胖就不去，里面太挤，会把你们挤扁的，你们留在车上休息好不好？”　　 两个小朋友都有午休的习惯，吃饱饭过后都有点昏昏欲睡。　　 自然没有意见。　　 “我不去……”　　 “我不去……”　　 钟姨和周铃兰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几乎是同时说。　　 钟姨说：“我们俩都不想去，我们在车上看着孩子们吧。”　　 董升平说：“我也不去挤了。”　　 小孩子的东西准备大半年，胡卫玲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他家里也不缺什么东西。　　 苏桃桃自己其实不想去，只是想给李守望一个台阶，就说：“李大哥你先进去吧，我们就算一起进去，一会也会被人挤散，各自买好了就回来这里等。”　　 李守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起身先去商场。　　 苏桃桃又叮嘱傅远航和木木不要乱跑，她和傅征途默契地伸出手，牵着对方往前走。　　 钟姨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他们两个感情真好，简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周铃兰也很欣慰，来之前她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大儿子工作就是他的命，又不爱说话，不知道哄人开心。　　 她是真的很担心苏桃桃会受不了他。　　 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很稳定、很合拍，别说吵架了，就是意见相左的时候好像都没有。　　 属于苏桃桃和傅征途两个人的独处时光其实很少很少。　　 尘尘这个小电灯泡就不说了，平时不是他忙就是她忙，两个人要像现在这样单独手牵手散个步都是奢望。　　 苏桃桃有时候会想，喜欢到底是什么，相爱又是什么。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原来喜欢就是哪怕在喧闹的人群里，只是牵着对方的手，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哪怕人再多，人群再嘈杂，眼里可能只有对方。　　 苏桃桃忽然在傅征途的手心挠了挠，抬眸望着他。　　 傅征途垂眸看她一眼，皱了下眉头，然后把人拉到身前：“你只管往前走，我在你身后。”　　 人挤人的人潮里，傅征途用两臂为苏桃桃圈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　　 苏桃桃停下来：“反正没有东西买，我们还是回去吧。”　　 傅征途什么也没有问，应了句“好”，便带着她转向另一边往外走。　　 夫妻俩终于脱离了人群。　　 苏桃桃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忽然轻声问傅征途：“傅征途，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喜欢不喜欢我。”　　 以前她觉得不重要，抱着“瞎几把过”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都试过，年关将近，人的情绪多少有些波动，今天她忽然想要一个答案。　　 傅征途定定看着苏桃桃的眼睛，过了会才认真道：“我以为这个问题你不需要问。”　　 他们之间的默契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那种从身心到灵魂的契合，根本无需言表。　　 苏桃桃说：“其实我知道，但我今天想听你亲口说。”　　 傅征途深深看她一眼，牵着她往更隐蔽的地方走去。　　 “桃桃，喜欢二字太浅薄，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只是很抱歉，陪你的时间太少。”　　 但其实，对比她来基地之前，目前已经是傅征途最轻松的工作状态，他不管多忙，每天必须回家，必须看看孩子，必须抱着她入睡。　　 曾经他的生命里只有工作，宿舍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因为他经常睡在实验室里。　　 实验室的休息间有他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十天半月不回宿舍都是常事。　　 现在他发现不行，她和这个家也是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变得和他的工作一样重要。　　 “不少了，”苏桃桃看着他，“你工作那么忙，除了出差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每天都吃到你买的早点，你还要抽空帮我洗衣服做家务，给家里给尘尘做那么多的东西，尘尘的每一步成长你都参与其中。　　 你是个好丈夫，更是个好爸爸。”　　 基地的女同志都羡慕她，基地的小朋友都羡慕尘尘，就知道他这两个身份有多成功。　　 夫妻对望，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傅征途很想抱抱她。　　 苏桃桃也一样，但场合真的不对。　　 “难得出来一趟，想要什么新年礼物，我们还是去买一个吧。”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苏桃桃摇头，捏捏傅征途的手：”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最好的新年礼物是你说，喜欢二字太浅薄，我是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