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还未到宫里头的赏花宴,坊间便已然是闹腾的沸沸扬扬的了。 不过即便传闻再多,主要的人物却只有一个…… “哎哟,这北江伯府也是,这小娘子也不知何许人,竟是让这许多人大打出手?” “哎哎哎,我可听说了啊,这赵家公子可是豪掷千金,就是为了从外邦定了一套衣裳呢!” “啥衣裳啊?我看我们皇城里头也是有好些个绣娘的,难不成还是天上之物?” “那你可小看了,这赵家公子的心思了,听闻啊,这料子是百年一遇的天蚕丝,此天蚕丝非彼天蚕丝,说是这蚕从养的时候就格外的费功夫,一千条蚕才能挑出一条天蚕,而从‘吃’到‘住’,说是比人还金贵呢!” “这样还不够,如此的天蚕产出来的丝也仅仅取了最好的部分,由专人进行拣选织造,才能出一匹绸缎。” “听闻这一套衣裳,是由两匹不同样式的天蚕,由数百位绣娘赶制了数日才出来的。” “我的天,这赵公子竟是如此肯花心思?不过说到底北江伯府也是高门大户,赵家毕竟只是商贾之家。” “诶,你可别说,偏是这样的商贾之人,巴结的人可不少呢!这赵家啊,每年的收益可大着呢!” “可是这大打出手是个什么事?” “哎哟!这事儿,我可清楚了,我那远房的亲戚说啊,据说是五皇子也有意于北江伯府,结果呢,不知怎么的竟是在新阳镇遇上了,不仅没有避嫌,还大打出手了!” “还不止呢!我听闻啊,这安煜王府也牵扯其中呢!” “什么?这北江伯府的姑娘真是好不安生,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 “我瞧着啊,这手段也是不输那些女子的呢!” 说完便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青鸢楼上正在看风景,身着轻盈靓丽的女子…… “这街市里可都已经沸沸扬扬了,我见着你倒是颇不在意的模样,怎么?竟是有对策?” 说话的女子,便是方才那些人指的的青鸢楼的平座上,正趴在栏杆上玩着手中的披帛。 青鸢楼是位于北市街的一间青楼,其实北市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大多数的铺面都是在东市街和西市街,而北市街虽说也是一条街,但其实因为临河的缘故,并不算很长,铺面也少了很多。 后来因为开了几间青楼,其他铺子便也搬走了,便是留了一些茶水铺子点心铺子,还有规模小一些的酒楼。 不过此处虽说是烟花之地,但最大的怡香苑是位于河边的,且其实不仅规模大,也是最热闹的,可以说几乎边上好几个楼加起来都不及它。 但虽说如此,青鸢楼也是有自己的特色的,就说年初评选的“皇城四花”,便是有二在此间青鸢楼的,不过就是除了此二花,便没有出名的就是了。 而眼前的这一位便是皇城四花其中一花莫青青。 “青青啊,我竟不知你何时如此担心我了?”说话的人一袭青色交领袍,手持折扇,玉冠束发,好一副风流小公子的模样。 而此人便是那些流言蜚语的主人翁江锦心。 是的,她此番便是在莫青青的厢房里,摇着折扇,喝着茶,而门口的离思则也是一副小厮的模样。 这莫青青啊,是莫青青也不是莫青青,实则是她先前从黄衣里头挑出来的人。 通常来说,确实是会“成为”某些人,然后潜入到某些地方,以此来获取更多的隐秘。 但江锦心因为仗着有离思手艺的缘故,便直接进行了“换人”大法,当然因为离思的手艺虽然高,但不至于为了这样的事而暴露自己。 故而他们这些潜入的人虽然是经过了伪装,却不知是离思做到,而是离思先前做好了些许道具和皮囊,由江锦心来交接的,她自然也是学了些许的手法,但真的只是些许。 毕竟这些黄衣出来的人,也不是那蠢的,只要稍加帮衬,他们原本就有这本事能立足于不败之地的。 而原本的那些人,虽然身边的人给出了“宁可杀了,不可放过”的思想,但江锦心还是留下了,倒不是仁慈,只是一来莫名占了他们的身份,已然是让他们失去了很多。 二来,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这些人便被江锦心同英姨放到了琳琅山里。 琳琅山其实真的大的很,山上住着的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十人,而是好几个家族,包括了英姨黄智莫姚的祖祖辈辈子子孙孙,还有原本就属于这一支的直系旁系。 他们都是生生世世为了这一门黑子而存在的,甚至其中的大多数都是连同琳琅山都没有下过的,一门心思都在于钻研阵法和布局,物什和道具。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为了钻研,更多的人只是帮衬和牺牲,这也是江锦心在前一次游走了琳琅山那些“村落”彻底的改观。 嗯,因为英姨他们都是如此称呼,且实际上虽然都是一家子,但确实有上百人,且琳琅山也确实地广,因而确实在其间设置了好几个村落。 而每一个其中和周围设置的阵法都是不同的,设置根据了周边的情况,而放置了不同的植被草木。 而这些被代替的人,则被江锦心同英姨在商量之后,安置在了最西侧的村子里,一则是因为那里的地势非常的特殊,原本只是有些河流和瀑布,但这些显然是不够防止外人进入的。 因而那个村子的人便在河流的基础上,在周围挖低了地势,又刻意形成了许多高低差和深坑,在此之上又制了许多的泥淖,原本只是形成了一片片的沼泽。 但随着时日的久远,泥潭同河流交汇,竟是形成了比上沼泽更加凶险的境地。 是的,那一处,江锦心是去看过的,看上去是一片平静的湖水,只是水质不佳,看上去很黝黑,但底下大多数的地方其实是沼泽,且是那种深浅不知,下去了大约就不可能上得来的那种沼泽。 不过因为实则也确实是比较凶险,故而整个琳琅山上的人都知晓,哪里都可以过,此处绝对不可去。 江锦心安排在此处,自然也是有私心的,虽说确实算是做了恶人,但也不是没给他们准备退路,只不过是要这身份月余罢了,待事成,既可选择做回自己,也可重新开始。 譬如原本的莫青青,实则是欢喜这样的生活的,江锦心便允诺了她,事成之后定让她成了这四花之首,不过因为她并不喜欢去怡香苑,而是喜欢在青鸢楼做头头。 且希望拿回自己的身契,虽未曾想走,不过保不齐日后便有了这心思。 当然此事,江锦心已然是帮她办妥了,只待下次去琳琅山便可给到她。 至于其他的人,提倒是都提了,有两人甚至都希望能帮他们做个假身份,去别处重新开始。 但是,江锦心吧,为人处世奉行“先礼后兵”,虽然他们都看上好说话的很,甚至有人什么都不要,但保不齐私心里便是有了旁的心思。 因而好吃好喝甚至给出好的条件,这是她面上会做的,而将他们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这是她私下会做的事。 只要不想着逃跑,他们所处的村落虽然条件一般,但去之前已经让英姨布置了,必然是亏不了,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的,但若是想着逃跑 江锦心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莫青青,摇了摇头,确实是不经意间想起了先前的事。 她今日来此处,一则是为了拿契,虽然确实费了一番功夫,但确实也是到手了。 二则就是为了确认莫青青的境况,以及吩咐接下来要做的事。 “既然是我要你放出去的风,自然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江锦心摇着折扇,吃着盘中的糕点说着。 “你以为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坊间怎会传的如此有鼻子有眼,我早些时候也不过是让你散布了些许赵思远的谣言,前几日也只是让你煽风点火了一下。” “结果呢今日你瞧,这谣言啊,早就不是原先的模样了,其中的细节连带着我都不知晓呢,你猜会不会这么巧?” 站在平座上的莫青青眸色一紧,眼波流转之间,神色确实更加凝重了:“你是说,是赵思远的手法?” “嗯聪明,但估计啊,可不止是赵思远呢!”江锦心抿了抿手中的茶水,不急不缓的说着,“赵思远啊,可是个精明的商贾之人呢!” “所以,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中的各种利益呢?虽然同北江伯府结亲是很不错的选择,甚至可以说算是难得的好出路了,但若是同谣传一般,便是要与五皇子结下梁子了。” “他怎么舍得用如此的事,来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所以这是他们一起做的?”莫青青此刻已经是恢复到了先前一般轻浮的神情了。 “嗯,大约是的,我只是好奇,赵思远真的是如此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