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的流言蜚语之中,赏花宴仍然不受影响的如期进行了。 这一日比上先前贤妃的赏花宴,可热闹上了许多,毕竟先前那次说是赏花宴,实则不过是五皇子的选妃宴。 这次可不同了,名号上毕竟是皇帝要办的,虽说赏花的过程他是不参与的,只是会出席晚上的宴席,但怎么说各家贵女总是铆足了劲的。 且不管是想入宫的,嫁入皇家的还是王侯世家的,今夜此番可算是难能可贵的机会了。 毕竟年节的那些个宴席,许多小娘子可是没有这个机会来的,但是今日既是赏花宴,自然是要“花儿”的。 这不,看着御花园中那一群莺莺燕燕的“花儿”,看着竟是比上满园的花儿都要惊艳上许多。 不过虽说是赏花宴,这姑娘家的眼光啊,是看着花儿又言他的呢! “我听闻啊,今日这四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都会来呢!我啊,特地还让母亲去西市街铺子给特制了这衣裙呢!” “是呢,我远远的瞧见便是觉得格外的不同的呢!可是,五皇子七皇子也就罢了,怎么四皇子竟也是能让姐姐入眼的?” “这是什么话,毕竟是皇子,我拿什么身份都是高攀了的,妹妹可莫要折煞我了!” “哎哟,姐姐可误会我了呢!不过是一二玩笑的话,哪里就是说姐姐的不是,只是瞧着姐姐的衣裳,莫要辜负了衣裳才是呢!” “妹妹可莫要担心了,姐姐自是随缘的,再不济也有家里头作保,妹妹可要争争脸呢,今日来的王公贵族可有不少呢!保不齐就有对眼的不是?” 那处此起彼伏的嬉笑声总是夹杂着些许的阴阳怪气,不过是皇城贵女习惯的你来我往罢了。 而此处的寒暄却也不受任何的影响。 “四哥真是好福气啊!先前便听闻父皇属意于张侍郎家的嫡长女,想要给你做皇妃呢!听闻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贤良淑德的!”李锐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调笑着说话。 他自然是没错过四皇子李密变黑的脸色,可那又如何,一个小小的婕妤生下来的皇子,难不成还肖像什么不属于自己的?真是痴人说梦! 更遑论这个婕妤还是凭着生了皇子才晋的! 好端端的选了什么太子党,看看如今的婚娶,太子会给你什么好的人家吗?呵 李密自然晓得李锐其中的意思,太子自然是不会同他们在一处的,想来应当也是在父皇那里。 可李锐说的事,确实也是实话,他确实对此有不满的,张侍郎原本也只是个四品大员,家中没有爵位,祖上也不曾有荫庇,张侍郎可以算是高中之后的“平步青云”,才走到了侍郎的位置。 奈何这个张云渺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是眼高于顶的,早年年岁还小的时候,张侍郎没少寻人家,大半都是她自个儿瞧不上。 一来二去拖到如今便也是二十有五了,虽然比上自己确实小上了两岁,但实则年岁也不是什么重点。 而是若是纳了张云渺为正妃,自己将来的路可算是走绝了。 是的,原本自己拖着正妃不纳,也只是为了想要更好的保命符,父皇原先安排的五品大员之女,也是想给他做正妃的。 他使了手段让其变为侧妃,虽然父皇没说什么,但这些年也没少拿此事说道,所以他明白,此番若是再不能如父皇所愿,自己同父皇恐就要生了嫌隙。 可是啊,父皇的儿子如此的多,为何偏偏盯着自己先下手呢! 自己也不是不明白,父皇是希望皇子们没有势力可倚靠,没有大权在握的,但自己看起来最不可能了吧?偏还是自己成了这个杀鸡儆猴的鸡啊。 赏花宴不过就是个面上的事,重头之戏的夜宴也总算是在一支《流觞曲》中彻底的拉开了帷幕。 看着宫中的排场,也算是年节之外最热闹的一次了,实则比起年节更是热闹,毕竟来的人更多了。 开席不多久,便已经有胆大的伴着歌舞礼乐开始走动了起来,不过虽说是胆大,倒也是李禾乾默许的。 觥筹交错之间,很多人的目的也渐渐的明确了起来,几位皇子的那处最为热闹,哪怕是四皇子处,都是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不过是去的人不同罢了。 李禾乾呢,自然是在高台上欣赏着歌舞,抿着唇,他哪里会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但是他自也是有他的目的,不然难不成白白浪费了一堆的银子,然后让这些人来吃吃喝喝吗? 只见李禾乾不急不慢的吃着面前的糕点,并没有让人服侍,也没有妃子在侧,虽然端着笑意盈盈的脸,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几处流转。 而那几处,便是先前故事中的人。 “江大人,今日怎的兴致缺缺呢?我看素日与您交好的胡大人,都去同几位皇子敬酒了呢!” 江清泉见着来人是同僚,倒也不端架子,连忙起身回敬了一杯道:“何大人!在下今日许是喝多了,竟是有点不胜酒力,就不去扰了几位皇子的兴致了,免得出了丑不是?” 何大人也只是恭敬的回了一杯,心里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呵呵的笑了几声,便朝着皇子那头走去了。 五皇子这头呢,倒是真的人声鼎沸,不过方才倒也是有些小闹剧的,于是乎,何大人到时竟是发现了五皇子脸色中的不善。 他一惊慌便轻声问了身边人的缘由,哪知那人上了一句话,倒是让他差点脚下一软。 “方才啊,那个胡大人来给五皇子敬酒,没说两句便开始阴阳怪气先前赏花宴的事,虽说这事人尽皆知,但哪有面上来说的,这下子五皇子便也是觉得面上挂不住了。” “但皇上却也是在看着的,因此便是脸色不好,却也只能笑着应答,如此一来,皇子哪里会没有怨气,你也莫要怪了,许是你方才刚从江大人那处过来吧。” 是的,这个胡大人虽说只是个四品官,但却是分派不明的,不知是哪派的人,却肯定不是五皇子的人,如此一来,五皇子总不能明着怨太子不是,只能怨一怨先前的北江伯府了。 这一幕自然是入了李禾乾的眼的,他虽然面上不显,可心底里确实也算是真的信了一点,关于“闹翻”了的传言。 至于另外一边,就更别说了,据说一直同北江伯府那姑娘交好的熹芜公主,今日便是借着身子不适的缘由,根本没去赏花。 那姑娘据说是被好几个小娘子给刁难了一番,往日都有自己的公主给罩着,如今倒是孤立无援了。 再说那个镇南公府更是让他心里舒适了许多,方才五皇子那头出了点插曲,镇南公府那头也好不热闹,清滢郡主虽是个势弱的,但她两个兄长可都是出了名的“宠妹”。 这不,方才直接挑衅了一番自家的老七,甚至还嘲讽了一番安煜王,不过说起来,自己这个皇叔李衍,可真是个好脾性的。 一直以为多多少少是有伪装的成分,但方才镇南公府的公子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还能淡定的喝着茶,面色淡然,也不知是真无所谓,还是装无所谓。 不管是哪种都无妨,如果要是装的话,就一直装下去吧! 李禾乾自打确认了许多心中的事儿,便也心情舒畅了起来,更甚至忘了自己的忌口,吃多了许多的糕点。 一旁的公公虽然见着记着,却也不是那没眼力见的,知晓了是他开心,便也没去多嘴。 江锦心虽然在角落里吃着喝着,可眼神流转,可真是没闲着,当然重点是看了李禾乾,见着他的一系列变化,也算是叹了口气。 不枉费她这些日子同熹芜公主演了这许久的大戏,可今日不是说是皇帝要办的赏花宴吗? 来的人确实倒也是不齐的,譬如虽然来了贤妃,但是皇后却是没有来的,楚婕妤倒是来了,但杨昭仪却是没来的。 譬如酆千擎是没有来的,虽然这场合似乎也不适合他,但重要的事,父亲只带了江铃若和自己,却没带任何人,实则没有帖子不能来是真的。 但她好像确实有一段时日没见到兄长了,这几个月也就偶尔见上一两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江锦心吃着糕点,看着前头的江铃若一阵的“上蹿下跳”,不由的勾了勾唇,若是抛开她们之间的恩怨,她倒是挺乐意同江铃若说上两句真心话的。 她是真的想问问江铃若,她已经好几次热脸贴着那些个贵女的冷面儿了,她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还能一次次的“无畏”上前? 更不要说,方才竟然还想借着父亲的势,去到皇子那块说上两句。 虽然此处的贵女们也是蠢蠢欲动的,但那都是父亲叔父祖父辈做的事吧,莫说没有姑娘家了,便是那些个夫人都没有去那儿的。 这江铃若也不知道是太自信还是分不清形势…… 但形势,总是能再以为平静之时,急转直下…… “杀,杀人啦!血,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