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皇城倒是平静了一些,然后就是出了两件可谓惊天动地的大事。 其一是是桓曲伯府的覆灭,其二是一场宫里头下来的赐婚。 这两件事因为是前后脚发生的,于是让南州的百姓再一次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北江伯府,千扉阁 “小姐,这听闻啊,前日里桓曲伯府真是好大的火势,也不知如何起的,竟是生生的无人能幸免。” 江锦心一边在院中逛着,看着自己前日里种下的这些花草,一边听着离思在念叨那场大火。 她又怎会不知所谓的大火是个什么缘由。 “这场火啊,可以说算是我放的吧……”江锦心拾起地上的残花,神情带着一丝落寞. 离思自然也看到了江锦心的变化,并没有再开口,而是象征性的看了一下周围,除了离瞳并没有其他人。 而不远处摇晃的树也提示着离思,眼下周围并无暗哨。 “靖摩阳暗探这事儿,我确实是一直在查的,并不是单单凭着暗梦阁给的那些个情报,便能稳坐泰山的。” 江锦心轻轻的将这些残花散落在了树木的周围,又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前方说着。 “其实就算是暗梦阁想来也并不知道,他们虽然猜中的府邸却没有猜中人。” “他们最初给我的信息便是桓曲伯府,而靖摩阳暗探是其中一个门客,其中的细节虽然没有说明,但是确实是有很明确的指向。” “好在当时自己也没有完全的相信这点,当然大约他们也确实不知,我也是偶然在坊间的传闻中得知了这一点,关于这个桓曲伯府的新晋伯爷的问题。” ………… 那一日,她原本是去青鸢楼找莫青青的,原也不是为了什么暗探的事,一来是为了看一眼隐藏的功夫到不到位,二来也是为了取一些情报罢了。 但确实没有包含桓曲伯府。 但那日心情因为听着楼下的人沸沸扬扬的讨论着“五皇子和赵思远为了北江伯府嫡女打起来”的事,而顺势停留了久一点。 而这久一点,便让她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诶,你可知道,我也是今日才知晓啊,这来此处的男人啊,竟也是有长情的,原以为只有话本里有呢!” 莫青青一边摇着手中的团扇,一边拿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送。 江锦心自然是不搭话的,大约也是一些楼里的八卦吧,虽然不甚感兴趣,但当个话本子听一听也是无妨的。 “我啊,也是那日碰巧听到的,原本啊,只是在打听镇南公府的事,结果呢,一不小心啊,听着姐妹在说道。” “说啊,那桓曲伯府的新晋伯爷竟是个情种呢!数十年如一日的找燕姐,先前还没封爵的时候,便已然是常来找燕姐了,便是有什么好的都给了。” “不过那时候落魄,便也是没什么好给的,后来不是封了爵,摇身一变成了伯爷了吗?竟然还能深情于燕姐,倒也是神奇的很。” “这下倒是好了,有了地位也有了钱,先前燕姐虽然也因为得了不少银子的缘故,甚少招待旁人,但多多少少还要是出来演艺的。” “那几年开始,燕姐彻底变成了‘大小姐’,据说啊,便是这楼里的头牌,哦,对了,也就是我,都不及她的地位的,毕竟人家是带着财神爷的。” “不过啊,更神奇的事也便来了,这严伯爷啊,也是个神通广大的主,那几年倒是顺利的娶妻生子了,听闻倒也不止一房,那时候大家还传的沸沸扬扬的以为燕姐也要当主子去了,哪知根本没有这事。” “结果大伙儿以为燕姐彻底失势之时呢,诶,别人严伯爷竟然还是如常般来了,也就耽搁了办酒那几日吧。” “这一时间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状况了,但对于楼里的人来说,只要给钱,管你是个什么态度。” “照理来说呢,既然成家了,许多人自然就来得少的,诶,这严伯爷依旧如故,而且啊,伯府里头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来闹的,你说神奇吧!” 江锦心听着莫青青说起这些桓曲伯府的事,面上平静的喝着茶,心里如同翻起了巨浪! 她突然就注意到了许多她曾经忽视的点,而这些事,在莫青青无意识的提示下,瞬间串联成了一个个呼之欲出的事实,和一个个令人发指的真相。 ………… “这伯爷,有什么问题?”离思因为没有去调查过这个伯府,而且这些日子也不需调查,便也没在意,只是有点听闻罢了。 “那日,听闻别人说起,这严伯爷竟是数十年都钟情于一人,且这人还是青楼女子。” “莫管这严伯爷是升官发财了,还是娶妻生子了,数十年竟然如一日的去那人处,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情感?” 离思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深情?” “呵,我一开始也觉得是深情,但是啊,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到骨子里,偏是没有娶她?哪怕是地位做不了正头娘子,哪怕是个姨娘也好吧?” “别说不能,我听闻啊,这严伯爷如今可是有好几房姨娘的呢,怎么竟会没想到这一层呢?” “于是啊,我便在想,会不会这两人之间根本就不是谈感情的,而是谈交易的!” “自从想到了这一点,许多的线索便也明朗了起来,许多先前收集到的诡异的情报,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离思虽然不太了解全部的事情,但大概还是能知道的,毕竟许多事情,虽然都是个人查个人,但主子的习惯是有些奇怪的。 通常在他们查到一些什么以后,总是会来问上许多,而有时候问的事别人查的那些事。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疑惑,后来才知道,不在局中的更能看清形势,而主子是怕自己陷入迷局。 故而,对于这一些事情他们几个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的。 “所以,主子你是说这伯爷才是真正的靖摩阳暗探?可是仅凭这一点吗?” “嗯,会想到确实不错!”江锦心看着她,不由的笑了一笑,“这个只是起始,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验证这一点。” “但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这个开头,剩下的事情便顺理成章的起来!所有的事情也清晰了起来。” “包括无法被查到的严伯爷年轻时候的那些事,以自己功勋换来的爵位,但到底是什么功勋。” “所谓的门客原本的异常行为,以及‘燕姐’的生平往事。” “其实只要有了突破口,所有的事情都会轻而易举多了,然后结合了所有手中的情报,一个答案就这样呼之欲出了,整个桓曲伯府都是靖摩阳的暗探!” “什么?”离思几乎有点惊叫出声了,不过好在周围除了离瞳没有旁人,“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实在无法理解如果他的妻儿老小都是正常娶妻生子来的,那么会对一个常年游荡于青楼的行为不管不顾,何况还是新婚燕尔?” “不过倒也还是有另一种可能的,只是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就是了……但严伯爷此人是靖摩阳暗探这一点是无疑的,至于他的家人……” “原本我还想着再查细一点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全灭了……会不会是他的手笔。” 是啊,江锦心虽然知晓了他们可能是靖摩阳暗探,她也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如此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慌乱了。 原来人命真的可以如此不值钱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有人这么做了,若是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呢? 譬如其中有人真的是暗探,但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的隐藏而拉整个桓曲伯府下水呢? 更甚至,如果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伯府里的人,而整个事件就是一个针对桓曲伯府的计划呢? 她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因为做了的人自然是做了,不管结果是如何,一定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情。 即便是最后出了事,大约也只是会提一个人挡刀,也许是她也许是旁人,总之都是不要紧的人,总之都是鱼肉罢了。 “主子”离思突然看到了摇晃的树,便沉声对着江锦心说道:“初一那边应当是有事。” “嗯?”江锦心抬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便挥了挥手,让人过来了。 “主子,属下探查到,桓曲伯府的人,似乎被拿去了安煜王府的暗牢。” “什么?”这次该是江锦心惊呼了,安煜王?暗牢?这是什么章程? “不过”初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还是说了,“似乎像是故意给我知晓的样子,因为安煜王府的守卫一直很严谨,但此番,倒是很松散,故而属下猜测,有可能是那头故意给出来的。” 江锦心沉着眸,眼中流过了一些暗光,面上虽然平静无波澜,但心里实则进行了一百种的推测。 但是最终还是毫无头绪,不过既然对方抛出了这根“橄榄枝”,自己便是接着不就好了? 改日是该登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