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魏映雪哼着小曲,提着药材回到柳家。 “表姐回来得可真快。”柳雨璃有些诧异。 “我顺手牵马,得了新坐骑,自然是比走路快些。”魏映雪将药材递给春樱,“快去把药给熬了。” “是。”春樱跑去熬药。 柳雨璃有些不解,“顺手牵马?表姐,你该不会是……” “他借我的药,我借他的马,礼尚往来嘛。”魏映雪下巴微扬,“谁让他先不讲规矩。” “能在京都城中骑马,定是权贵功勋人家。”柳雨璃凝眉,“表姐别再引火烧身了。” 魏映雪摆摆手,“表妹放心,待三日后,就还给他了。” 穆知意无奈道:“在京都城中,还没有她怕的人呢。” 柳雨璃提醒道:“你别又闯了祸,到时再惹外祖母生气。” 话音刚落,门房小厮跑来,“见过各位姑娘。” “什么事?” “段将军来了,要见三姑娘。” “段将军?”柳雨璃有些愣神,段大哥怎么会在京都?不是应该在凉州吗? “段将军,可是那玉面射手段翊?”魏映雪久闻段翊大名,只是从未见过。 “是。”小厮答道。 柳雨璃心生慌乱,提起裙摆,往外走去,此番醒来有太多的疑问,她要寻段大哥问个清楚。 魏映雪拉着穆知意紧跟其后,想偷偷一睹玉面射手的风采。 柳雨璃来到前厅,只见段翊身形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不似往常那般神采奕奕。 “段大哥?” “三姑娘……”段翊眸底的哀伤转瞬即逝,“三姑娘能醒来,我就放心了。” “段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凉州吗?” “我……”段翊微微一笑,提起药包,“听陶恒说你醒来后身子不大好,我便去寻了穆辞,开了药方,刚好顺路给你送来。” “多谢段大哥。”柳雨璃冲他一礼。 魏映雪离得老远一瞧,竟是刚才在药铺中遇上的那位男子,难道他就是玉面射手段翊? 魏映雪不再上前,生怕再被段翊发现了,于是,忙不迭地转身离去,原来段翊买药是给表妹的。 厅中。 柳雨璃接着追问,“段大哥,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中了西域奇毒落回,究竟是如何解的?” “三姑娘怎会知中毒一事?”段翊有些惊讶,难道是陶恒说的? 柳雨璃急切问道:“你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穆辞,他配制出的解药。”段翊眸光躲闪。 柳雨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段大哥胡说,此毒无解,只有制毒之人才有解药,穆辞是配不出解药的。” 段翊一阵愣神,他显然没料到柳雨璃竟知晓的如此清楚。 “这解药只有乌邪才有,乌邪怎会轻易给出解药?你快告诉我!” “其实……”段翊自知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道:“是王爷,是王爷取回的解药。” “那王爷呢?他到底好不好?”柳雨璃秀眉紧蹙。 段翊喉间一哽,“王爷打了胜仗,收复西域,边关再无战乱了……” “王爷在凉州吗?你回京后,王爷独自留在凉州可会有危险?” 段大哥对王爷向来是寸步不离的,这次怎会丢下王爷一人回了京都? “姑娘放心,王爷再不会有危险了,再也不会有人算计谋害王爷了……”段翊嘴唇颤抖,侧过头去,强忍住眸底的眼泪,不让流下。 柳雨璃在原地来回踱步,忧心不已,“王爷此番立下大功,功高震主,朝堂上的人岂能容他?你怎能放心王爷独自留在凉州?” 段翊看着喋喋不休的少女,强颜欢笑,“眼下,三姑娘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王爷若是知道三姑娘身子康复,定会高兴的。” “我定好好养身子。”柳雨璃连连点头,看向段翊,“待我养好身子,段大哥能否带我回凉州看王爷?” 段翊身子一僵,霎时间红了眼眶,努了努嘴,又努了努嘴,最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堂堂七尺男儿瞬间泪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柳家。 柳雨璃从未见段翊如此失态过,她望着段翊离开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王爷…… 王爷到底怎么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她要回凉州!她要去找王爷! “姑娘!你去哪儿!”春樱端着汤药走来,正好遇上往外跑的柳雨璃,汤药被撞翻,溅了一身,洒了一地。 柳雨璃顾不上被汤药烫痛的手腕,大步朝府外跑去。 门房的小厮们连忙拦下,“三姑娘,大姑娘有令,你不能出去!” 柳雨璃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颈,“我看谁敢拦我?” 门房的小厮不敢再拦,只好跑去通传柳清瑶。 柳雨璃沿着府门前的街道,径直跑到宽敞的主路上,映入眼帘的是齐刷刷的白色。 昔日繁闹的京都大街,不似往常那般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店铺酒楼门前,悬挂着白幡挽幛。 黄纸随风飘来,随处可见,满目凄凉。 国之大丧,国之大丧…… 这个场景,她前世见过,她见过。 柳雨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攥住,顷刻间,收缩成一团,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 她如同一个万念俱灰的游魂一般,游荡在京都的大街上,周围路过的行人、马车都与她无关。 容楚不会有事的,她要回凉州,她要回凉州找他! 他定在凉州等着自己,一定是的,说好的一年之约,说好的及笄之礼。 容楚怎会食言?他怎能食言?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明月楼门前。 只见一个紫袍男子手里拿着酒壶,倚在明月楼台阶上,喝得烂醉。 他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着什么,如同疯魔一般,时哭时笑,时怒时疯。 柳雨璃瞳孔收缩,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这人……竟是程清歌! “这杯敬容楚兄!” 程清歌凤眸微眯,醉眼迷离,将壶中酒倒在地上,又接着仰头痛饮,“该夜笙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