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背影时却忽然想到,除了师傅刚走那会儿,我失眠过一阵子以外,就是秦晓雯之前走的时候了,我也失眠过两三天。 那时候,总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出什么事情,实际上秦晓雯一直不是那么娇弱的姑娘,要是不碰见什么怪事儿的话,估计常人也很难伤到她。 等我走进尸检房的时候,柳素素也恰巧刚来,她抖了抖斗笠上面的白雪,说道:“夏大哥今天来得倒是早。” 我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调侃我,随即便笑道:“不早,刚好和你差不多时辰到。” 柳素素同我进了屋,转身去整理那些药物,而我则是去一旁把火盆子里的碳灰倒了,再添上一些木屑和炭火,用火折子给点燃。 等这火盆子差不多了,柳素素那边也忙完了,她径直走到我旁边坐下,伸出有些发红的手搁上面烤着。 我看她穿得有些单薄,问道:“怎么不多穿一点?” 柳素素闻言说道:“这不是冬天了吗,棉衣晒着干得慢,我这都快没冬衣穿了。” 我笑道:“那你还换洗得这么勤?” 柳素素基本隔上个两三天就换一次棉衣,我还以为是她家里衣服多得穿不完。 柳素素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怎么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柳素素脸上一红,说道:“没事儿。” 过了一会儿,柳素素又说道:“或许是快到过年了,大家和气生财,尸检房里面倒是好一阵子没有送过来尸体。” 我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柳素素闻言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到了晌午,果真如柳素素所说,没什么尸体送来。 不过,在柳素素前脚刚走,我这边也收拾完了准备走的时候,秦晓雯却突然走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没喊我,要不是我早听到了动静,估计得被她给唬一跳。 一转头就看见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我忍不住问道:“想什么那?” 秦晓雯抬起头,面色有些古怪道:“归阎,我今天去办了一件案子……” 我问道:“是那件案子不太对头吗?” 秦晓雯摇了摇头,说道:“那案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村里面,有一个农户家里面丢了两只鸡,他怀疑是隔壁邻居干的。我就去隔壁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地鸡毛!那炉子上面也还炖着鸡,于是就叫隔壁把鸡赔给了他。” 我听到这儿心里却有些奇怪,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秦晓雯也不会是这种神情啊? 秦晓雯却是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实,在我回来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一只黄鼠狼。它那时候正在路中间渡着步子,就像人一样站立着,身上还穿着一块棉布做的小衣裳,前面的两只爪子还背到了身后,那样子活像个教书先生!” 听秦晓雯这么说,我心里已经猜到个大半,她可能是遇到来“讨封”的了。 秦晓雯继续说道:“我见它有些奇怪,打算直接绕道走,没想到那只黄鼠狼却直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问道:“然后那?” 秦晓雯的面上仍有些震惊之色:“然后它竟然开口说话了!说的好像是{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仙?}。” 还真是“讨封”的!我急忙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秦晓雯说道:“我本来不想回答的,这东西本来看着就古怪,我就打算再绕一下。结果那黄鼠狼就在后面跟着我,嘴里一直在问那句话{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仙?},而且当时很奇怪,我明明很想跑,但是我的双腿却怎么也走不快!” 我心道,秦晓雯这应该是被“定”住了,大多数的动物与植物,其实通过自己修行就可以化妖。但是黄鼠狼就有些怪,它在跨过这条槛的时候,是需要人来给它加持的。 只要与它对视过一眼,你就必须回答了它的问题才能走,否则的话,你走路就会变得非常慢。 我问道:“你最后还是回答了它吧?”之前听见动静,看秦晓雯走进来的时候,步子都是正常的,所以我虽然是问她,但心里已经笃定。 秦晓雯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回答它,说的是像仙。” 其实这是最好的回答,黄鼠狼十分记仇,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你要是说它像人,就是说它的道行还不够,得继续修炼,它回头没准儿就要找你算账。 你说它像仙,它才能真正化妖。 我听完暗松一口气,见秦晓雯说完便看着我,眼神里面透露着些许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