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哪怕过去了九个世纪,汪藏海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心中仍会泛起一阵波澜。 如果说遇到老道士,是改变他人生的转折点,那和张起灵的相遇,则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当时他在张家屯里住了半年,一直等到第二年的夏天,张起灵才再次出现,并邀请他一起前往极北之地。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身在张家屯,也由不得他了。 况且还有万两黄金的诱惑,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张家去祭祖的队伍,除了他和张起灵外,还有六十多个精壮汉子,每一个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雪山深处进发,一直朝北走了七天,才走出这座大山。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平原。 哪怕已经是盛夏时节,这里依旧是万里冰封,寒风呼啸。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里是西伯利亚。 张起灵告诉他,若是冬天来这里,在室外呆上一个时辰,人就会被冻成冰块,只有夏天才能平安穿过大平原。 他们在平原上走了一天,傍晚来到一个村落,村子里的人都是蓝眼睛红头发的异族人。 张起灵看起来和这些人很熟,村民们拿出烈酒和鱼子酱招待客人,并为他们准备了十几副雪橇。 在西伯利亚,狗拉雪橇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第二天,在一大群哈士奇欢快的叫声中,队伍乘着雪橇出发,还有两个异族人充当了向导。 他听不懂异族人的语言,随行的张家人告诉他,这大平原比中原九州还要大,从东走到西,最少要走三年!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在东北方向,不需要穿过整个平原。 即便如此,路程也有千里之遥,要日夜兼程才能在夏天结束前赶回来,否则就会被困在极北之地。 直到几百年后,他才知道这说法一点都不夸张,西伯利亚面积有1300多万平方公里! 所幸在平坦的大平原上,没有高山沟壑的阻拦,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平原的尽头。 平原的尽头,是大海。 不过这里的海与别处不同,海中居然有冰山! 气温突然骤降,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要穿上厚厚的皮毛袄子,因为这里是极北之地! 《神异经》记载:“北方有层冰万里,厚百丈。” 屈原《招魂》逸注:“言北方常寒,其冰重累峨峨如山。” 直到这一天,他亲眼看到极北之地后,才相信了古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海边有一个小渔村,村子里有几百户人家。 张起灵进村后,所有的人家都出来迎接,仿佛迎接主人一样。 这让他以为,这个村子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当晚的接风宴会上,为了庆祝即将到手的万两黄金,他喝了很多酒,醉的一塌糊涂。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宿醉的头痛,被张起灵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他以为是要进行祭祖仪式,张起灵却让他一起进山。 他问进山干什么,张起灵只说了两个字。 砍树。 跟着进山的还有一百多个村民,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大汉,他们还带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奇怪工具,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在山里走了半天后,他们终于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停下脚步。 这颗树高达三十余丈,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那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树。 大树四周还有一圈围栏,在张起灵的指挥下,人们动手拆除了围栏,并拿出古怪的工具忙碌起来。 他连忙问道。 “难道要砍这颗神树?” 张起灵点点头。 “建围栏就是为了保护它,让它茁壮成长。” “今天是它完成使命的时候了。” 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问道。 “祭祖为何要砍树?这么大的树用来干什么?” 在他的常识中,如此大的树,只有皇帝盖宫殿才用得到。 张起灵却给了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造船。” 他一听,方才吃了一惊。 “造船?难道要出海!” 张起灵点点头。 “去极北之地,要渡过那片冰山覆盖的大海,我们需要一艘很大的船。” “只有这样的大树才能做船的龙骨。”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原以为这个村子就是极北之地,结果极北之地在大海的深处! 没有出过海的他,自然有些害怕,但张起灵告诉他,张家祖上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有绝对的把握。 他连忙表示。 “即便如此,但建造一艘大船,最少也要三五年啊!” 他可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住那么久。 张起灵淡淡一笑,说道。 “我们要在夏天结束前赶回来,当然不会用那么久。” “造船只要半个月。” 这再次超出了他的常识,他虽然不懂造船,但他知道,哪怕造一艘普通的小船,半个月的时间也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是渡海的大船! 对于他的疑问,张起灵给出的解释,更加让人震惊。 “这个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工匠,他们之所以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们张家造船。” 为了等待张家的到来,他们每天都在练习着同样的事情,熟练到闭着眼睛都不会弄错。 造船的每一道工序,每一个步骤,早已深深刻入这些工匠的基因里。 甚至除了龙骨外,其他零部件早就准备好了。 这样就能节省大量时间,在短短半个月内造好一艘大船! 听完这样的解释,他感到深深的震惊,简直难以置信。 整个村子上千人,世世代代住在这海边,他们每一代人从出生到死亡,一辈子都只在做一件事,给张家造船! 且不说养活这么多人,需要多么庞大的财力支撑,让这些工匠坚守了几十代人的忠诚信念,更是何等的可怕!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前对张家的所有判断都是错误的。 富可敌国的雄厚财力,手下的绝对忠诚,势力范围辐射到几千里之外。 普通的地方土豪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这个神秘的张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