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简带着起齐翳走了个过场,很快就见到了卫周,而此刻的卫周正在啃着鸡腿,大快朵颐。 “齐大人,我可没有骗你。我萧闲篁的信誉,还是应该信得过的。”萧简给了那些仆从一个眼神,示意她们退下。 “我还以为,您老人家会绝食以明志的。”齐翳凑近卫周。 卫周一见来人是齐翳,立刻拿起一个鸡腿递了过去,齐翳拒绝。 卫周拿起酒壶喝了口酒:“反正命是自己的,怎么活,都看自己……” 齐翳偏头一笑,这老头也真是的,一边是看不上烟沙牙狼,一边陷入绝境说开摆就开摆。 算是让他把做人看明白了。 齐翳看了眼萧简,苦笑一声。 “那就劳烦您带他走了。”萧简转身离开: “我对符王旧党不感兴趣。但是齐大人,我想我们应该推心置腹聊一聊了,比如说我先前问过您的那些事情。” 齐翳回想当时天化寺里萧简的神情,以及萧简的一字一句: “我要知道,你这样一个‘绝侯造反’留下来的人,活着回到寰都的理由是什么,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以。”齐翳早就在六扇门时就在想如何对付萧简了。 卫周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齐翳和萧简之间商量的筹码,但是卫周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两人拿着自己当赌注呢?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齐翳,齐翳脸上却是平淡无奇。卫周不知道自己这个盟友到底在心中打着什么算盘,他看不明白齐翳。 依稀记得符王兵变失败被杀,他当时的那份无可奈何。 自己孑然一身,除了有韦尚的陪伴外。当时的自己,陷入一阵迷茫之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他错过了很多…… 天化寺发生了很多变化,寺庙的老住持换了人,又来了许多新面孔的小和尚…… 同时,寰都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新帝登基、黄相之变…… 当他从韦尚口中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如今的新帝、曾经的景王,当时也只是非常不受待见的一个王爷,后来和自己封地的富商谢氏的女儿染月结婚。 说实话,无非就是想借着谢氏的人脉财力,协助自己对王位进行争夺。最后的结果也是合了他的心意,他成功回到了寰都,有了争夺龙椅的机会…… 符王之变,间接导致了兴宗的身死。对于兴宗死后的继承人,各方各派都在争夺,太后当时想必也出了不少力。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最后能够登基的人选,应该就是在平王和昌王之中抉择…… 但是说实话,兴宗即使是弥留之际,对于自己的继承人,还是有能力指任的——兴宗反而对于昌王、平王这些权势过盛的候选人并不是很看好…… 至于其他的那些王爷,也是没有入兴宗的眼。最后兴宗选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候选人——景王殿下…… 新帝登基,确实是让卫周自己大开眼界,但是让卫周开眼的事情还远不止如此,黄相兵变之事,也是让他大受震撼…… 卫周自己是太傅首徒,师傅是符王殿下的太傅,换句话说,师傅教给自己的,和教给符王殿下的,是一样的…… 太傅焦安和黄相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两人都是当时出名的两大文臣谋士。这两人的争斗有很多年了,对于朝政之事也是各执己见…… 或许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对决吧,两颗都是举世不可多得的新星,有着让世人望之生羡的才华。 可惜,他们偏偏成为了敌人…… 卫周知道,当年符王兵变之事,黄相也在推波助澜,成就的天舞四杰之一的“雷弓厉箭”,就是黄相一党的人。 卫周恨他,但是也敬他的才华…… 卫周有想过对黄相报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黄相就这么死了…… 他真的想不到,黄相如此才华之人,初入寰都便是惊艳四方,大显身手。接连打败一众自诩雅儒之人;琴棋书画、诗雅歌颂无不精通,操劳国事兢兢业业…… 最后在符王殿下自缢天化寺之后,黄相也就这么匆匆迎来了人生的离场…… 卫周不敢相信。当天晚上,他靠着碑林,望着这月色有些出神…… “为什么,连黄晏这样的人,也被踢出局了……”他当时想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明明,他还想要向黄晏复仇,他还要杀了黄晏……他梦中不止一次,梦到自己打败了黄晏,证明了自己师傅焦安的理念才是对的。 一切就这么草率结束了吗? 他认清了现实,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韦尚很强,可是韦尚再强,也绝不可能杀得了太后,也杀不光所有敌手…… 自己……什么都没有…… 当时还在天化寺装疯卖傻的时候,卫周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觉得自己应该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结束了…… 但是实际上不是如此,有一天,小和尚带着一个新面孔来找他…… 那人就是齐翳……齐翳不仅仅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装疯卖傻,还告诉了卫周: “我知道您是谁,我是来帮您的……” 当时的齐翳并不知道齐殇托他寻找卫周,是为了求助卫周找出破局之法;说来也荒唐,齐殇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兵变失败、下落不明的太傅首徒呢? 这一点齐翳后来相信了,因为卫周,真的有那般才华;在和卫周数日的交谈中,齐翳只会觉得,“高手隐于寺”这句话是对的…… 或许说实话,齐翳和卫周的相遇,是人生的一场机遇……至于到底是对谁的机遇,却说不清。 齐翳最后落魄进入寰都,却能成功混到六扇门的地位而不死,这就是卫周从中出谋划策,协助了齐翳一把保住了他性命。 回到现在,卫周只是看着齐翳和萧简远去的背影,他拿着鸡腿啃了起来,心中却是无限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