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对方姨安全的考虑,当然同时也有不在刺激赵长老的打算,最终林梦雅还是好言好语地劝他同意方姨跟她一块住。 原因无他,只是林梦雅十分聪明地拿之前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做了例子。 地下密室虽然安全,但同样因为没那么通风,所以有很大的被闷死在里面的风险。 作为差点就死在烟毒之下的赵长老,倒是还有些心有余悸。 纵然心里郁郁寡欢,可还是只能咬着牙同意了。 不过同时他也提出了各种条件。 譬如说夫人得陪他至少每天吃一餐,不管她们要去做什么,都得他来陪同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林梦雅当然都劝方姨接受了,免得到时候对方要是反悔了,再找理由把方姨关起来。 不过当她带着方姨回到小院,发现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甚至还多了俩大箱子适合方姨的衣物的时候,林梦雅猛然间意识到。 她,被赵长老那家伙给耍了! 或许他没想让方姨跟她一起住,但绝对没有想把方姨囚禁在密室里的意思。 否则这些东西,怎么会提前送过来? 真是,为了留下媳妇,赵长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又好气又好笑之余,她也觉得赵长老对方姨绝对是一心一意。 她看方姨的反应,也知道对方也不是全然没有动心。 既如此,那双生子的事情,还是尽快查个水落石出的好。 毕竟那段氏母子每天在她面前蹦跶,她也觉得碍眼。 有了方姨主内,林梦雅更多的是去按照方姨的指示调度人手而已。 到底是在赵家生活多年,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方姨都算得上是十分了解。 城内的情况还好,就是城外那些散落在周围的村落里,已经有了冻死人的现象发生。 虽然赵家已经极力救灾,奈何人手物资都有限,对于有些实在是照顾不到的族人,他们也只能惋惜不已。 “主子,赵夫人,赵长老传过话来,说是城内已经出现婴孩夭折的现象了。” 方姨归来的第三天,她们就得到了这样不幸的消息。 听到采茹的话,方姨脸上的郁色更深了些。 倒是林梦雅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从前几天开始,就让所有三岁以下的孩子,跟怀有身孕的准母亲,都集中到一户人家里去了么?为何,还会有孩子夭折?” 尽管她表面上没答应赵长老的请求,但孩子跟母亲都是无辜的。 这样冷的天气,若是没有过冬的物资,也的确是容易造成人员的伤亡。 所以,他们设置了类似于避难所一样的地方。 不过老弱病残是有优先权的,其他的青壮年可以坚持的,还是在家里坚持。 她已经让人保障好避难所里的取暖衣食了,为何还会死人。 采茹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实在是家里的俩个小主子又伶俐又可爱,跟他们相处久了,她跟白苏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激发出母性来。 今日亲眼看到那婴孩 悄无声息地去了,看着当母亲的哭得那般肝肠寸断,她心里也是不好受。 “那孩子还不足一岁,是在睡梦中过世的。我问过了,这孩子之前的确是有些体弱,但也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竟没熬过去。”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采茹还是那孩子的母亲,都觉得这孩子是因为身体弱才猝死。 可被赵长老提过“冬雪噬婴”这件事的林梦雅,则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的,外面还藏着一个大的。 要是真有什么玄机,她也得想办法保护好自家的俩个崽崽。 想了想,下午她还是让采茹带了些能给宝宝跟孕妇用的驱寒的药,亲自去了一趟避难所。 路上的积雪已经有半人多深了。 除了一条只能供马车来回的小路,是被赵家的下人生生铲出来的之外,各家门口都是大雪封门,街面上也是寂静无人。 “这鬼天气简直太折磨人了。”采茹随口抱怨道,又替她围好了大氅。 “早知道这里会下这么大的雪,我就从家里给您多带些棉衣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山水不一样,他们这是三年不下雪,一下下三年。” 林梦雅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捧着暖炉笑了笑,分神跟小药进行了一番沟通。 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开始发育起来了。 各项指标虽然还是有些迟缓,但小药告诉她这是正常的。 毕竟她的体质特殊,这个宝宝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又不是哪吒,普通的小宝宝怎么能在她肚子里一待多待几个月呢? 如果顺利的话,大约在半个月后,小宝宝就会进入正常生长的阶段,不过小药估计这个宝宝生出来之后很可能会有发育迟缓的后遗症,但好在他们已经联手研究出了给宝宝后天补养的方法。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很爱这个孩子,也会像是对她的哥哥们一样,给她最全心全意的爱护。 摇晃了一阵子,马车才停到一处院落外。 雪天路滑,其实马车比走着快不了几步。 采茹将她扶下了马车,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林梦雅看不清太远,但也知道周围的几个院落,都是被临时征用做避难所的。 负责守门的是几个老伯。 见是赵府出来的马车,就知道这又是给他们送物资的,赶紧招呼着自己的老伙伴出来帮忙。 林梦雅见他们很是主动,就顺势了解了几个问题。 知道这里吃的用的都还行,取暖的东西也还够用后,暂时放下了心。 不过等他提起那个夭折的小孩子的时候,几个老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都是老天爷作孽呦!咱们这里的孩子本就不多,可每隔几年总会下这样一场大雪,过后总是会死不少小娃娃。再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咱们族里就没有娃娃了。” 这一点林梦雅已经有过了解。 雪灾发生的情况是随即的,但一般情况下都是每隔三五年就会出现一次。 有些运气好的小孩子,可能在雪灾来临之前就长到了三岁。 只要那一年的雪灾他们能扛过去严寒的威胁,基 本上也就不会折损了。 但生孩子这种事,又不是批量生产的。 因此在雪灾里死去的应该还是大多数的。 不过最惨的,还要数那些因为雪灾而流产的孕妇。 她们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跟她们生离死别。 所以每次雪灾过后,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孕妇,则会郁郁寡欢。 有的运气好,最后走出痛失孩子的困境。 而有的倒霉,哪怕是再怀孕了,也会因为雪灾的到来而失去。 久而久之,这里的女子对于生孩子更多的是无助与恐惧。 她刚到这里,就遇到这么一个运气不太好的预备妈妈。 “芸娘,你听娘的话,好好吃饭才能保住你肚子里的娃娃。” 赵芸娘的母亲脸上满是担忧地端着一碗热粥,想让自己的姑娘多少吃些。 “娘,我害怕。” 腹部高高隆起的赵芸娘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 明明已经是快七个月了身孕了,可她的脸却瘦的尖尖的,眉宇间满是愁绪。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老鼠,只能抱着自己的珍宝,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别怕别怕,娘知道你是看重你的娃儿。放心吧,这次长老给咱们送来吃的喝的,还有那些火炭,这一次,你一定会保住你的孩子。” 赵芸娘的母亲眼眶都红了。 她如何不知女儿的心情? 也不知她的闺女怎么就那么倒霉,成亲第一年就碰上了雪灾,结果刚怀上的孩子就没了。 谁知第二个偏偏在八个月的时候赶上了另外一场雪灾。 她还记得她那可怜的外孙去世的晚上,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只怕她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个小外孙了。 从那之后,芸娘的精神就有些问题。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竟又碰上这该死的雪灾了。 老天爷,为何总是要坑害她的女儿呦! 赵芸娘却依旧深情紧张地蜷缩成一团,神经兮兮地看着外面。 “雪妖,一定是雪妖要偷走我的孩子!娘,你帮我,你一定得帮我!雪妖才偷偷带走了小核桃,现在她一定还想要害我的孩子!” 赵芸娘越说越激动,最后,她居然起身就跑,试图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恰巧林梦雅想要去看看这边的情况,俩人在门口就撞了上去。 “小心!” 采茹下意识地去扶自家主子,却又猛地发现对方也是个大肚婆,赶紧伸出手去拽。 好在她是个习武之人,力气也比一般人大,一手一个抓住了二人。 不然,只怕俩个孕妇都要跌倒了。 里面追出来的人只看到她一个“老婆子”,竟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赶紧的把赵芸娘接了过去。 采茹顺势回到自家主子的身边,低声问道:“主子,没事吧?” 林梦雅摇了摇头,她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抬头,看向了追出来的赵芸娘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