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肖禾早上出来没吃饭,中午开饭前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换做平时早就低头扒饭了,但是和三位教授吃饭,她能在张嘴保持“吃”这个动作就不错了。 不过气氛比想象中的好,四个人边吃边聊着,除了郭书豫,剩下三人说话都温声细语的,一顿饭吃的优雅得很。 饭后,许锦芝把两人买来的水果挑出来一些,切了个水果拼盘。肖禾看着那两袋子重复率极高的水果,想起司湳进门时说的话,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 郭书豫吃了几口苹果,开始说正事,“前阵子我们关注的项目,院里定了几个,跨学科交叉研究这个课题司湳你牵头,团队需要谁你负责就行了。”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蹙了下眉,随后挠了挠头,笑呵呵地问:“锦芝,借用一下你的学生,如何呀?” 说完,视线从许锦芝转移到肖禾身上。 看我干什么? 该不会是借我吧? 肖禾叉起一块没怎么切开的梨,默默地挡住了半张脸。 “你别看她,肖禾这孩子数学不好。”许锦芝半开玩笑地说。 哎对了,就这么说。 郭书豫哈哈笑了两声,“让你们去搞数学,这是把人才放错了地方。”他正色起来,“这个项目和前几天的研讨会有关,方向是数学哲学,我们需要几个哲学领域的能将,提供专业上的指导和帮助。” 我只是个小兵,当不了什么能将,肖禾心道,可别挑我。 “肖禾,”郭书豫大手一挥,“这有能力的学生就在眼前,我都不用去找了。” 啊? 搞什么,隔行如隔山啊,各位大佬! 许锦芝发了话,“我看这其实是个很有前景的项目。” 这的确是个好项目,也是个好机会,但是肖禾硕士期间专攻中国哲学和西方哲学,读博后跟着许锦芝的路子,一路走一路丢,学术的大道越走越窄,她的小路上只剩西方哲学了。 问题不在这里,最重要的是数学哲学是科学技术哲学里的一支,而他们院研究这个方向的主要是林涵,林涵对其中的数学哲学、物理哲学等都有多年的涉猎和研究,也因此林涵在院里有“最强大脑”一称,这项目找他最合适不过了。 肖禾弱弱地开口:“老师,我对这个方面不太擅长啊。” “硕士生能力有限,林涵的几个博士要么在外面,要么在准备毕业,我手下的学生,情况也差不多,我觉得你很合适,专业底子扎实,正好你现在也有这个时间,就当历练了。” 光是上课和看书,一天就没了,要说有这个时间也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更何况她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够,也得翻资料去学,一个课题从申项到结题全程参与的话少说也得几个月,肖禾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了。 罢了,一条狗的使命。 肖禾点头如捣蒜,说会认真学习和干活的,郭书豫似乎被她一本正经的承诺逗笑了,哈哈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司湳一直没说话,偶尔叉起一块黄桃来吃,咀嚼的声音很轻,大多时候在安静听着讲话。对于她加入这个项目,肖禾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欢迎还是不欢迎。如果不愿意要她,就趁早说,肖禾才不想因为自己的强行加入影响了项目进程。 她心里嘀咕着,就听见对面一直沉默的人开口道:“肖同学,那么,合作愉快了。” 肖禾一愣,那话语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有丝……期待和不好琢磨的意味。 但是对于司湳这个态度和语气,她怎么觉得寒意嗖嗖的呢? 也别合作了,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供你驱使就完了。肖禾嘴角一弯,笑脸盈盈,“请教授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肖禾你放心吧。”郭书豫在中间插了话,“司湳这个性子,温吞吞的,有时候又很固执,但是急也就是和他自己急,你不用怕他。有什么不愉快你来和我告状,我教训他。” 郭书豫平易近人,也聪明的很,这是让两头四个人都信任对方。他话里明摆着司湳很优秀,对人对事都不会出差错的,剩下要是有什么冲突,那也只是学术上的“观念不合”罢了。 司湳笑了笑,调侃道:“老师你现在打得动我么?” “你……”郭书豫指着他,脸上却无半点怒气,“你小子找打。” 这事聊过后,郭书豫拉着司湳去下棋,肖禾陪着许锦芝去阳台浇花。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许锦芝家的花都养的很好,几盆仙客来和迎春花开的正盛,风雨兰倒是优雅地绿着,没什么动静。肖禾很喜欢花架上那一排不同样式的多肉,有的是小小的一盆,有的是大盆栽种,颜色形状各异的多肉挤在一起,可爱极了。 她把阳台的花看了又看,许锦芝见她喜欢,专门挑了几盆让她带回去,肖禾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她其实不会养花,顶多养些好活的绿萝和仙人掌,但又觉得单调的宿舍养几盆有颜色的花也是好的。 一下午倒也过得很快,肖禾收拾好许锦芝送的多肉,看看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再不走都到饭点了,中午就没吃饱,晚上说什么也得回去。 更何况哪有客人一直赖着不走的道理,总得自己有点眼色吧,她偏头看着书房里还在沉迷于棋局中的两人。 唔,那人不算,他看着像是经常来的样子,留下吃晚饭也是正常的。 心里正打着草稿时,司湳从敞着门的书房里走了出来,郭书豫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控诉着:“都说了不要放水,你这!!” 司湳申辩道:“没放水,这局我走错了。” “那上局呢,上上局呢?” “技不如人。” “你……” 这四个字真是歧义,一瞬间不知道是解释还是讽刺。 除了郭书豫,剩下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肖禾觉得现在气氛好极了,正适合道别。 “老——” “不早了,我得走了。” 肖禾刚张嘴,“老”字卡在喉咙还没发出来,就听见一旁站着的人同时开了口。 敢情好啊,这头不用她开了。 “老师咱们下次接着下,我回去再练练棋术。” 郭书豫咂了咂嘴,以示不满。 肖禾趁机赶紧说:“老师我也该回去了。” “你俩都不留下吃晚饭啊,吃完再走吧。”许锦芝说。 “不了不了,”肖禾走到玄关处换好了鞋,不给二人任何挽留的机会。 “谢谢老师款待,那我就先走了,老师再见。” 说完推门就要跑。 “等等。” 肖禾脸都僵了,不得不又堆起笑容,扭头极度友好地问:“怎么了,教授?” “同学,我搭你一程吧。” “哎对对,司湳开车来的,让他载你回去吧。”郭书豫撺掇着。 肖禾干笑了两声,“没事,我坐地铁很方便的,不顺路就不麻烦教授了。” “顺路,走吧。” 司湳穿上外套,不容分说带着肖禾出去了。 造孽啊!肖禾一路上都在想。 她跟着司湳来到了停车场,司湳对着一辆车指了指,“上吧,同学。” 同什么学,有名字的好吧! 她有些不情愿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往里钻,忽然想到是不是不太礼貌啊,不是有个说法,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座么? 犹豫了几秒,肖禾还是决定坐后面,以免生事。 然而一只手忽然从后面穿过来,拉住了即将关回去的车门。 “怎么不上?”司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