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的入神,后面一阵铃声响起,夏至一惊,迅速回头看向声源。 铃声消逝,传来一道声音—— “不去。” 磁沉清冽,带着燥意。 简单两字后电话挂断。 借着路灯的光夏至看清男人的脸。 是盛野。 他穿着还是白天那套黑衣黑裤,身高腿长,风过去,黑发被吹的有些乱,下颌线条流畅分明,脖颈修长,薄唇含着烟,俊朗的面容藏在烟雾里。 像是草原中凶猛的美洲豹,孤傲又猖獗。 或许是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他突然调转视线,直直的投向她。 入目的是一张白天见过的小脸,干净明艳,多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惊惶。 盛野嗤笑一声,见她刚刚那样跟个正在偷吃被抓的小猫似的,一双鹿眼圆溜溜。 想起白天对她的评价,这张脸确实让人有非分之想。 夏至垂下眼眸偏开视线,此刻正在emo,没心情看帅哥。 就在盛野沉浸在思绪里时,一道又娇又媚的声音进入耳畔:“阿野,你为什么不来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迎面小跑过来一个女生,个子高挑,穿着精致的裙子,脸上带着全妆,她的步伐很轻快,夹着欣喜和悸动。 盛野没什么表情,语气风轻云淡:“没时间。” 温婉离他一步之遥,仰头看着盛野,放软了语气:“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盛野没回答,而是说了句:“生日快乐。”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可落入温婉的耳朵里那是不一样的。 温婉受宠若惊,脸颊迅速泛红,声音里带着甜腻的笑,“谢谢你,阿野。” 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两腮红红,乘胜追击,撒娇道:“阿野,你能不能帮我实现一个生日愿望啊。” 盛野眉眼一垂,扫她一眼,拒绝的很干脆:“不能。” 一直坐在长椅上的夏至只是出来单纯的放空神经,碰到这档子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此时庆幸自己穿的黑裙子,融入到黑夜里压低了存在感。 温婉的笑凝固,心一下掉落千丈,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为什么啊,我都还没说什么生日愿望呢……” “我只是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也不行吗?” 盛野一直给人的距离感十足,这会儿更明显:“不行。” 温婉咬着下唇,泪水蓄在眼眶里打转。 盛野说了句抱歉后转身离开。 温婉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一行清泪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她伸手擦擦,余光瞧见一旁长椅,一团黑发飘在半空。 夜深人静,刚溢出的泪水加重眼前的模糊感,她吓得掉头就往司机方向跑。 夏至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呼出一口气,终于清静了。 刚到楼栋下的盛野陡然想起来自己是出来买烟的,不耐烦的“啧”了声往回走。 走着走着又看到还坐在长椅上的夏至,盛野心底的躁意消了点。 本着老江的照顾新同学吩咐,他主动开口问:“喂,还不回家?” 男生的声音依旧随性痞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稳稳地落进她耳里。 夏至心莫名一跳,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礼貌回答:“想看会星星。” “你是懂享受生活的。”盛野声音轻轻的,又跟了句:“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怎么突然做人了,还知道关心人,白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刚刚拒绝人的时候也是,先礼后兵,完全两个样子。 夏至心想这人会不会有人格分裂症。 他抬脚不疾不徐的走到她身旁坐下,突起深青色的青筋手臂慢条斯理的抬起搭在大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 随着他的靠近,夏至鼻尖敏锐的嗅到一丝薄荷烟草味,收起心思不怎么在意的说:“没关系,我家就在后面。” 后面是14栋,他住15栋,还挺巧。 盛野眸色深晦,话语一转问她:“刚刚都听到了?” 其实隔得也没多远,属无意之间听到全部过程对话。 他拒绝的很干脆,又很礼貌,让人找不到一点毛病。 夏至组织语言,慢一拍地说:“嗯,不好意思,刚好我就坐这。” 盛野稍抬眉骨,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很没礼貌。” “?” 转变有点快。妥妥变脸大师啊。 夏至不知道他问的是他白天对她的态度还是晚上对那个女生的态度,沉默两秒,中肯评价:“有礼貌,但不多。” 盛野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夏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停了停,好像想出了什么,她脸上闪过一丝凝噎。 盛野精准的捕捉到,毫不留情的准备拆穿,就听到她硬着头皮挤出来的两个字:“校霸?” 这名号听了好几年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味道就不一样了。 盛野扯了扯嘴角:“嗯,才来第一天,知道的还挺多。” 夏至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不说话,盛野也不意外,手指揉着额角,声音依旧缓缓道:“包子脸告诉你的?” 夏至整个人都惊了:“………?” 包子脸?孟雨? 他竟然认识孟雨? 夏至装傻充愣,更不会出卖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了, 瞅着她还在装,盛野嗓音欠欠的:“装小哑巴呢?” 不装了,夏至把他丢来的锅扣回他头上:“你在七中很有名,随便搜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姑娘儿有意思。 盛野幽黑的眸子闪动着玩味,接住锅,把擀好的面皮甩到她脸上:“是吗?没想到你还挺关注我啊。” 他勾唇嗤笑:“那说出来听听,都搜到什么了。” 夏至:“………”来个惊雷劈一下我吧。 夏至决定用老招数给自己的嘴快填坑。 她偏过头,对着盛野微微一笑,小姑娘笑的人畜无害,歪着脑袋,由下至上看着他。 一双鹿眼干净清澈,盛野猝不及防,心猛地一窒。 也不过只是一瞬。 他回过神,拖长尾音“哦”了声,骨子里透着一股自带地痞坏劲,“玩美人计呢。” 语气痞坏又轻浮,带着点笑意。 骨骼分明的长指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漆黑的瞳仁锁着她的脸。 夏至忍了忍,笑容如旧,继续补救:“没有,我天生爱笑。” 盛野嗤笑,才不信这一套,挤兑她:“这招拿去骗小孩吧。” 夏至:“………” 可不是骗小孩儿,可惜没骗着。 她在发飙和忍耐两者之间徘徊。 想想孟雨那瘦小的身躯,又想想面前这家伙的名声,她毅然决然选了后者。 复而她想将话题带回正轨,但又觉得,和他继续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浪费时间。 emo给他弄没了,夏至干脆就静静地欣赏他这张脸。 夜色迷人,四目极近交接,她也比下午那会儿更清晰的看清他的脸。 五官如雕刻般分明而利落,浓眉下诱人的桃花眼微翘,勾人上瘾又透着锋芒,鼻骨高挺,薄唇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同时周身带着不易接近的冷淡。 夏至心里默默想:真是麻雀子嗛了牛屁股,长得确实很屌。 “盛野,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吗?”身后传来一道质问。 两人齐齐回头,在看清夏至相貌的那一刻,温婉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本来以为看见鬼了,她急慌慌的跑到司机旁边,发现家里保姆给盛野的汤没拿给他,她鼓起勇气决定让司机陪她再跑一趟,结果就发现这一幕。 这是什么女鬼! 盛野薄唇微抿,那点笑也没了,“是没。” 温婉一僵,眼眶湿润起来,她指着夏至,狠狠道:“那你为什么陪她聊这么久!你还对她笑!” 什么跟什么,乱吃飞醋。 屎壳郎放屁——给姐整笑了。 夏至不想引火上身,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聊,我先走了。” 在温婉看来,夏至就是心虚了,她伸出手企图抓住夏至,碰上盛野的眼神。 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带着几分骇人的凉意。 温婉讪讪收回手,心底涌起警觉,鼓起勇气说:“阿野,像她这种人最喜欢装小白花了,她肯定是故意和你搭讪,你千万别被她迷惑了。” “而且她才来第一天,你就对她笑……” 她越往下说,声音越小,语气带着哽咽。 此话一出,盛野眯着眼,看了一眼那道瘦弱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 他站起身,一改刚刚玩味的姿态,冷声道:“温婉,不要把自己的恶意随意变成对别人的诋毁。” 静谧昏暗的夏夜里,他的话一字一句往她身上砸。 灯光下,他淡薄的唇微挑,漆黑的眸子让人寒栗。 温婉一僵,哽着喉咙软声:“阿野,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别找借口。” 盛野眼神冷戾:“再有下次给自己的嘴奖励一个大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