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夜通往商业街的校道上,冷冷清清,寥无人迹,刺骨的寒风划过一片苍凉,此时却并肩相挽着四个欢声笑语的女生行走于路上,秦小卿一左一右挽着张莹莹和王巧珍,黄立蓉则挽着张莹莹右边,和秦小卿两人有意用身体的为她遮掩寒风,但迎面吹来的令人口鼻窒息的冰冷气旋,并没有堵住她们久别重聚的激动心情,张莹莹恢复以往一样像个小鸟般唧唧地说个不停,直把黄立蓉逗的掩嘴乐开怀。 十几分钟后,四人进入到一间普通却透着灯管光亮的小餐厅,煮厨隆隆作响的声音与扑面而来的油烟味,并没有让人感到厌恶与刺鼻,反之那股温暖还驱散了周围的寒气,让人进门就迎来一阵温暖和舒适。此时餐厅内也是人满沸腾,干酒划拳声充斥其间,热闹非凡,四人进门后,吸引住很多男生的目光,张莹莹首先身先士卒地跑到服务台欢嚷道:“老板,还有座位吗?” 坐在服务台的女老板看到这个包着跟粽子似的可爱女生,站起身慈声道:“当然有,里面还有间小餐房,我来带你们进去吧。” 四人刚进入小餐房,外面就响起一阵惊讶声,好漂亮的女孩子啊,那个好像是秦小卿,我们学院的院花…… 她们在小圆桌上彼此靠在一起入坐,张莹莹依然缠着秦小卿不放,不断讲着那些欠凑的问题,只是感冒未愈,身体虚弱说话有些无力,秦小卿有些担忧她,便叫服务员先弄一杯热水喂她喝:“莹莹,别说话了,来喝点水暖暖身子。” 王巧珍也站起来插话,对着张莹莹责备道:“就你话多,都上大学这么久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黄立蓉听了可不干了,伸手将王巧珍拉下坐位,说道:“谁说莹莹像小孩子的,莹莹不知道多可爱呢。”说着笑容满面地对着秦小卿伸长脖子,眨了眨眼睛道:“小卿你说是吗?” “嗯,立蓉说的没有错,莹莹最乖最可爱了,我们都喜欢这样的莹莹呢。”秦小卿望着这位性子有些骄傲的寝室姐妹,现下已待她如朋友般亲切,心里也是一暖,平时在寝室中虽然两人并没有过多话,而且每晚关灯入睡时,女生们兴致盅然的夜谈会她也未过多参与,不过她明白黄立蓉和王巧珍两人经常谈的很欢畅,还总是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只是她总是嗯嗯地响几声就入睡了。 王巧珍假装白了黄立蓉一眼,指桑骂槐的语气道:“就是因为你和小卿这么惯她,才把她养成这么调皮任性。”说完,将张莹莹圆鼓鼓的身体抱到自己身上,然后像个大姐姐一样拉拢关系:“莹莹,知道吗,以后听巧珍的,不要理她们。” “好啦,你们的话我谁都不听,我只听小卿的,小卿对我最好了。”张莹莹挣脱了她的爪子,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投入了秦小卿的怀抱里。 “哼,巧珍和立蓉说的没有错,再不长大,小卿就不理你这个小鬼头。”一起教训她。 “不准不理我了,我们不是好姐妹吗?”张莹莹缓缓抬起头望着秦小卿,眼眶滚滚似水,但很认真。 秦小卿怔怔凝视着她的双目,读懂了她的心意,不自觉间将额头贴到她的额头上,动容道:“嗯,小卿不会不理莹莹的,因为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黄立蓉和王巧珍见证了两人关系的变化,看着她们在这一瞬间的彼此温存和善解人意,都不由心里一酸,眼眶微红起来。 过了一会,王巧珍假装吃醋地挠起张莹莹腰肢,嗔怨道:“莹莹只要小卿,不要我们,好伤心哦,看我不教训你。” 黄立蓉随之也加入到挠痒痒的阵营,阵阵欢言笑语不断充斥着这小小的餐房。 这个聚餐在和睦温馨中结束,出门的时候经黄立蓉和王巧珍的要求,秦小卿决定回寝室住一晚,四姐妹们决定开一个友谊长存,其实就是充斥着情情爱爱的夜谈会。 “小卿,你的林家哥哥姐妹们好久没有见过了,是不是藏着不敢给姐妹们看啊?”黄立蓉提着几袋零食一进门就问了个欠揍的问题。 “哪有,他明天就会过来呢,到时候再一起去吃个饭吧?”秦小卿点了个头微笑地答道。 “嗯,对啊,小卿,明天莹莹穿的漂亮点迷死你的林家哥哥怎么样呢?”继续欠揍。 “再调皮,晚上就不理你!”威胁道。 “话说,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呢?”王巧珍翻着一本言情小说,眉目间生出了陶醉向往的神色。 “只要他在身边,你就会感到幸福……”轻轻地回道。 ------------------------------------------------------------------------------ 晚上七时,现代化的工业大学综合性体育馆,林笑牵着林瑞的手走过银灯黯淡的长廊,随着前面的光色越来越亮,林瑞的眉头也愈拧愈紧。他举着沉重的步伐,借着灰暗的灯色掩饰,凝视着身旁的俏美少女,医院时期的那一幕幕画面不断交织在他脑海里,这个看似坚强其实脆弱的如花瓷般的女孩,此时对他动了真情,叫他踌躇不已,尤其这位女子还是和秦小卿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姐妹。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林瑞百思不得其解,三年多时间的前事种种都在告诉他,这位女孩子从打心底厌恶他,甚至连成为朋友的机会都微乎其微,更别说更深入的关系。只是能一朝换得红颜笑,又有谁推拒的了这种机缘。而且作为结识三年多的同窗故人,能化冰的话自是再好不过了。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月时间以来,林瑞会尽己所能讨林笑开心的缘故。 随着比赛讲解员的声音不断激荡进过道,他终于停住脚步,平静地道:“笑笑,老同学想起有些事,不如你去吧?” 林笑察觉到异样也跟着止住身形,然而黯淡的灯色下,仿佛更能让人鼓起某些勇气,她迟疑一会,柔声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挂以前的事?” 林瑞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促狭的笑容,说道:“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只是我们这样……”垂下目光看着还被她紧紧牵着的手。 林笑当即明白林瑞所指,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柔声道:“林瑞,你觉得我轻浮也好,甚至是下作也好,今晚就陪我这一次吧,可以吗?” 说完,她望向前面璀璨的灯光,娇媚的笑容犹如煦丽的烟火般绽放着。 她的话正好打消林瑞心里面的踌躇和顾虑,轻身走到她肩前优雅地做个骑士礼:“好吧,老同学今晚就好好欣赏下笑笑颠倒众生的芳容,有请……” “小林子,走吧。”优雅地挽起他的手迈开脚步。 “……!” 工大体育馆圆型更衣室内,从宽敞的门口到内间的地上已经铺上红地毯,此时,十多把椅子彼此紧挨着围成一个框型,冬季球服都套在椅子的扶背上,每件球衣胸前的学院名号都互相映对着,这也说明今晚的一战是关系到荣誉的一战,其中,还有各种调侃和笑语充盈其间。 曹毕节更换好红色篮球服后,走到罗宇锋身旁,按了按他肩膀笑道:“罗队,今晚决定好了吗?” 这时罗宇锋还在整理着球衣,憨憨一笑道:“工院那边实力很强,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得比赛……” 曹毕节打断他的话,装作一幅别在意的样子,笑道:“能进八强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虽然比赛很重要。但罗队你的终生幸福也重要啊。”接着回头向着其他更换队服的队友喊道:“你们说是吗?!” “对!”十几位队友握起拳头有力地响应着。 有了各位队友的支撑,曹毕节又用力拍了拍罗宇锋的肩膀,继续喊道:“兄弟们,今晚继续发力啊,为了我们付出的汗水和罗队的终生幸福,拼了!” “好!” 兄弟们如此盛情厚意,罗宇锋不禁眼眶一热,再也按捺不住感激之情,双手抱拳道:“谢谢各位兄弟,今晚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全力进四强!” “全力以赴!”众志成城的声音再次轰然而起。 就在众人鼓气激节的时候,门外两个相挽的身影也出现,林瑞一进门就松开林笑的手走到罗宇锋面前,笑道:“罗学长,小弟今日来看你们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了。” 林笑明白他有意如此,也不怎么在意,依然怀着淡淡的笑容向大家问好。 罗宇锋事先已经对其他队友知会过林瑞会来,而且还是秦院花的男朋友,虽然今日她不能到场让众人有些失望,不过两个佳人也已经随队征战一个多星期了。此时得见秦院花的神秘男友显山露水,有几个对秦小卿有好感的队员立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其尊荣果然一表人才,帅气儒雅,纷纷与其握手示好。 罗宇锋见到林瑞到来也很是高兴,连连招待道:“学弟,欢迎欢迎啊,来坐坐。”随即将他请到后面的椅子坐下,同时也对林笑嘘寒问暖一番,其他几位队友很会意地不去插话。 待两人入座后,罗宇锋礼貌地倒了两杯热水给两人暖暖身子,然后几个人家常闲聊起来,顺便松懈一下赛前的紧张心情,林笑则去女更衣室更换拉拉队员的绿色轻裙装。 随着七点三十分的临近,以罗宇锋带头的长形队伍在观战的学生掌声中,从入道口缓缓而出,此时农大其它几个学院都已经纷纷败下阵来,还剩经管学院一家代表着农大校园持续着神话,这次市大学生篮球联赛以学院与各大系为单位开展角逐,一场淘汰,干脆利落。 在一边的高台上,林笑已经代替秦小卿的位置,拿着话麦站在**台上成为拉拉队长的话音员,这也是罗宇锋有意为之,林瑞则坐在农大经管学院一边的球员位置。 比赛很快开始,一位高胖的中年裁判吹哨抛球,工院四号位21号凭着两米出头的身高跃起抢先拨中球,球被对方矮个子后卫接到,抢先快攻,很快就过了三秒区,对方这一个快攻令经贸队有些措手不及,来不及回防站位,矮个子后卫穿插进禁区一个后手回传,紧跟的高个子中锋接球后两步上篮重重扣向蓝框。 罗宇锋和他是对位球员,立刻分析出工院阵容是以快打慢,凭借速度优势快速得分回防,并利用快速移位的协防干扰对方组织进攻得分,迅速催声各位队员稳扎稳打,盯好人,不要急躁和对方以快打快。 林笑见自己学院被打了个下马威,立刻高声催动自己这边的拉拉队高喊加油,别让对方的势头盖过己方。 轮到自己方进攻,必须开场挽回气势,罗宇锋从边线接球后,快速组织进攻,可是他是被对方严防的队员,刚过半场就迎来两个外线球员夹击。 “凌剑龙,站好位置别过来!”罗宇锋单刀一个急转跳停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从三分线外把球高高抛起,传给站在蓝框底下卡好位置两米身高中锋凌剑龙,几个上下摇摆假动作上篮后,趁对方跃起盖球动作未尽之时,高高跃起回敬一记大力灌篮。 “好球!”林瑞坐在前排边角上,随着呼喊声跟着跃掌激励,比为自己学校打气还亢奋,他因为某位小茹的原因,不敢加入自己院队,生怕引发尴尬。这时看到场上的队员挥洒汗水,突然回想起当年中学时期为班级而战的一幕幕,他长身玉立一米八五的身高,一直都是班队中的核心人物,其实那时加入球队无非是为讨好某个班花的欢喜,觉得非常帅气能吸引人,只不过篮球玩的少而已,因为他更喜欢在绿茵场上和人家刺刀见红冲撞,拿他对秦小卿的话来说,踢足球比打篮球更能展示他强壮的肌肉和广阔的胸肌,尤其进球后脱下球服,向着球场众人高呼跃喊的时刻。 比赛持续进行,因为这次是重量级比赛,所以场面异常火爆,小动作多不胜数,直进行到第二节还剩二十多秒的之时,比分仍旧胶着在45:47。经贸学院落后两分,打平比分进入到下半场是己方的战术目标。 此刻球权在对方手上,中场边线发球后,19号矮个子后位依仗着高大中锋的掩护轻巧低身穿过罗宇锋身侧,罗宇锋对这个对位队员也摸索到了防守门道,快速闪过胖子中锋的遮掩,借着蓝下防守队员的补位,快速追上去堵截。 28号矮个子后卫左边传球路线被截,后面被堵,有些手忙脚乱向着右角外线传了出去,力量和方向完全不对头,有些慢悠悠地飞了出去,然后被快速闪身过来的曹毕节截取,立刻快攻。 “好!”场上山呼海啸一片。 对方的防守归位很快,曹毕节过了前场后,一个高大的队员张着双手迅速堵了过来,他一晃一下没有过人,重重撞到他的身上。 裁判的哨声响起,工大15号防守阻挡犯规!经贸学院队发前场底线发球。 大前肖颍开球,对方采取外线紧逼防守战术,严防外投三分,一个侧身右转弧度发球,罗宇锋挤开防守队员,巧妙接球,然后两根手指快速举起放下,凌剑锋会意,他趁对方收势未足之时站在框底下高高举手。对方补防球员迅速回禁区挤成一团,场面又开始火爆推挪起来。 时间不多,罗宇锋凝重着表情,过了一会,他侧身示了个眼角给站在左边线的曹毕节,之后一个高传抛过去,对方也看穿了罗宇锋的意图,立刻三名防守队员快速张手扑了过去,罗宇锋趁他吸引防守主力队员之际,中央窜进空挡区域,曹毕节一个右跳矮转身把球快速传到已经插入禁区的罗宇锋手上,立刻跃起抛投上篮,就在他心中雀跃一喜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迎面向他压了下来。 篮球顺着优雅的弧线在框边转了个圈落下蓝框,罗宇锋重压之下,脚跟立足未稳,只听砰的一声倒地声和哨子声响起:“进球有效,外加一罚,对方21号阻挡犯规。” 罗宇锋重重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脚跟**着,双方队员立刻冲到一起推挪起来。 “罗队,没事吧……”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站了起来,满怀担忧地望着场边。 在双方推挪中,林瑞一马当先冲进场,双手扯住那中锋的胸前球衣责问:“你是打球还是打人啊!”场面很快乱成一麻团,林笑直被吓的花容失色地扔下话麦冲下高台。推挤中,那高大中锋也不示弱,突然一个重力掌甩到林瑞头上,只听啪了一声,一个大大的红色掌印印在了他侧脸上。 “林学弟,冷静点……!”替补席上的队员迅速把他拉开,林笑在高台上见他被重重击了一掌,心疼地眼泪都差点溢了出来,再也不顾一切迈下台阶冲进场内呼喊:“林瑞……” 林瑞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眼眶泛酸,无意识中他用力挣脱拉扯他的队员,突地将黑色大衣往地板上一甩,返身对着那中锋大力踹去:“有来有往!本帅回敬你一次!!” “砰!” “恶意伤人,驱逐出场!” 只见那高大身影立即抱成一团,软绵绵地瘫在地板上痛苦地扭转着身体。此情此景,吓得众人当场一愣,几名裁判和保安人员迅速跑了过来把林瑞夹着脖子抽离拉开。 在人群的喧沸声中,场上两个人被担架抬了出场,一个被几个人扭着抬了出场,观众台上各种食品袋和水罐都砸向了那个被扭着抬出场的男子。几名工院队员还不服气想冲过去报复林瑞,但都被其他队员拦截住。 “林瑞,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你们放开他!” “求你们了,我们自己走!” 银光黯淡的过道上,林笑泪水湿润了眼眶,她和几个保安人员一起争扯着他的黑色大衣。林瑞在无力的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长裙女子来到了自己面前,他也随之停止了挣扎。 “你们放开他!我们自己走……” “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 保安人员在林笑的哭求下,终于松开了紧扯的双手……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林瑞静静坐在体育馆出口的台阶上,等待着终场的钟声,林笑靠在他肩上紧紧抱着他,一起任由刺骨的寒风吹刮着。 “小瑞,记得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对她好一点……” 随着场内一阵激动沸腾声音传来,不约十几分钟,几十名球员和拉拉队女生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道口,走在前面的是被两个人抬着胳膊的罗宇锋,众人看到靠在一起的两人都楞了一下,林瑞听到脚步声后支开林笑站了起来,然后把她拉到罗宇锋面前道:“今晚学弟一时冲动,请各位见谅。”说着拉过发愣中的罗宇锋双手,和发愣中的林笑双手重重相交,转身离去。 黑夜下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没有人喊他,只是对着他轻点了个头表示感谢。 林笑痴痴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过了一会,她忽然松脱罗宇锋的手,轻轻地说道:“老罗,他是我林笑值得用生命去爱的男人……”说完也跟着迈开脚步,消失在寒风刺骨的夜色下。 罗宇锋望着她消失的背影,重重点了个头,不知不觉地一滴泪水滑下脸颊,过了一会,他不顾伤势挣扎地站起来鼓掌,喊道:“为了今夜的胜利,为了感谢林学弟和林学妹的付出,大家一起向他们道一声感谢。” ---------------------------------------------------------------------------------------- 盈弱灯光辉映下的工大石道小路上,迎着寒风出现了两个人影。 “林瑞,别走这么快好吗?”林笑气喘吁吁地赶上了林瑞。 林瑞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过头,淡淡地道:“天气这么冷,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林笑喘了口气之后,跑到他面前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两手颤颤地伸到他还泛着微红的侧脸上。 林瑞微微偏移了下头,避开了她的手,叹了口气道:“我没事,你赶紧和罗学长一起回去吧。” “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今晚不是说过好好陪我吗?” 林瑞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落下几个字:“走吧,老同学。” “小林子,你说明天我们去哪呢?” “……”